他跑一次,玩玩,也就得了,可不想再没了半条命去。
“不了吧。”文锦开口拒绝:“送我就不用了,都是成年人了,我自己走就行,今天谢谢你。”
“谢也不用了。”裴夜扯出两张零钱塞给他:“举手之劳,没什么好谢的,拿着打车,毕业生。”
举手之劳…他跟别人也这么举手吗?
那么一瞬间,文锦很想知道答案。
文锦接过钱,数了数,五十。
酒店离这不远,五十块钱估计够他坐几个来回了吧。
他顿了顿,没动,转过身对着裴夜指了指自己缠着纱布的胳膊,问道:“我不喜欢身上留疤,要是这道疤太丑,我可以再回来找你吗?”
裴夜愣了一下,随即展开笑颜点着头说:“当然,大二学年临床三班,裴夜,有需要随时来找我。”
文锦点头,很是满意的离开了,他想不到不让伤口留疤的办法,伤了就是伤了,疤就是疤,留下了便再也无法回到原初。
于是他只记住了裴夜的话。
可以随时回来找他。
——
“是他说我可以随时回来找他的。”
“我已经用我最快的速度赶回来了……”
云清想了一下,记忆里炸开一个点。
他记得,那次文江发了很大的火,回去之后文锦私自改了志愿,文江又发了很大的火。
他记得,那次老爷子要连他一起罚了,文锦死命护着他,自己在床上趴了半个月才能下地,云清连点油皮都没破。
那阵子文家上下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怕吐出的气成了瓦斯,怕文家爆炸。
文锦嘴唇轻抿着,淡淡地笑:“就从十八岁生日那天开始,我就喜欢上他了。”
控制不了,无法自拔。
回到公寓后,云清给文锦处理了一下手心里的伤口。
文锦有些木然,坐在单人沙发里盯着手心看,眼眶微红,眉头紧皱,云清知道他疼,从口袋里找了颗巧克力,喂进文锦嘴里。
也很甜,很香,但是和裴夜给他的不是一个味道。
云清:“疼了就说啊老大,掉眼泪也没事我不会笑话你的。”
双氧水没有酒精那么刺激,文锦没觉得疼,反倒是心口痛得厉害。
文锦抬眼看了看他,把巧克力含了,摇摇头:“我没事,你继续吧。”
哄人的人不在,他不想哭。
回过神来,文锦打起点精神,问道:“裴夜在哪个医院上班?打听到了吗?”
云清:“打听到了,老大,在城南的私立,南明医院。”
文锦合眸:“知道了,你一会替我去办点事情。”
医院家属楼,顶层。
看过电影,裴夜送洛景繁回家。
两人一前一后上楼,裴夜站在门口,想迈进去的脚还是停住了。
这一天两人相处十分融洽,可他总觉得气氛差了点什么。
情侣之间会做的事情,送花,约会,吃饭看电影,一起在傍晚公园的江边漫步,他们一件一件的都做了,可是自从中午之后……
自从文锦出现在餐厅里之后,他眼前总是浮现那人的脸。
那人抿唇忍着眼泪的样子,脸色惨白却还要笑一笑的样子,朝他敞开怀抱没有得到回应后略显失落的样子。
记忆里有关于这人的全是痛苦的回忆,裴夜理所当然的认为,文锦不爽,他该觉得痛快才是。
可是……
他心里有根弦,隐秘的某处,从中午一直疼到现在。
有人敲了敲门边,裴夜恍然回神,看向站在门口拎着东西,不知道要不要请他进来的洛景繁。
原本打算迈向门内的脚步莫名停住了。
好了一天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裴夜勾起嘴角笑了笑,“师兄今天和你说的,都是认真的。”
他抬起手拍了拍洛景繁的肩膀:“你好好考虑一下,不用急着答复我,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说,我随时都听着。”
洛景繁的笑容有些勉强,顿了一下,点点头道:“好,知道了。”
裴夜也住家属楼,只不过不是一个分区,回到家的时候挺晚了,今天特意用了安神的熏香,淡淡的奶香味在屋子里蔓延开来,是叫人安心的味道。
医院最近在安排入职不到一年的医生去ICU轮转,明天轮到他们小组,主任把小队长的职务交给他,一早上要忙的事挺多的,且不容得出错,他得早点睡。
越想着早睡,越是睡不着。
白天那两枚戒指的光太晃眼了,好像在他眼底留下了灼痕,他一闭上眼就是戒指的样子。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头昏脑胀的感觉并没有好多少,他冲了个冷水澡,强制唤醒了自己的脑子。
到了医院,他们组的人都准备好了,就等他点名,裴夜照着主任新发过来的电子名单一个个清点过去,念到最后一个的时候,嘴角骤然抽了一下。
“文锦……”
他抬头,又见那一头金发。
瞳孔骤缩,他听见自己胸腔里愈演愈烈的鼓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