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德挑了挑眉毛，视线在被捆住的巨型黑色蜘蛛和菲丽柯丝之间来回转了几圈，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你说自己不知道这个生物追赶你的理由……这听上去有些可疑，其实你自己也清楚吧？”

“我明白。”菲丽柯丝垂下眼帘，“我只是希望能够陈述事实，然而我也害怕你无法信任我。我不想要……被你怀疑。我想要得到你的信任。”

菲丽柯丝重新抬起头，眼神纯净而充满渴望：“蔚德，我该如何才能得到你的信任？”

蔚德：……

蔚德下意识用手指按揉太阳穴。菲丽柯丝对于感情的表达总是赤裸而直白，就好似没有成年的孩子，又或者是一只热情的小狗，丝毫不懂得对自己的感情加以任何掩饰和收敛。

如果说他是试图潜入魔女之森骗取蔚德信任的间谍，那未免太过笨拙傻气。

唯一的解释是，菲丽柯丝所说的都是真的。

蔚德避开了他的问题：“详细说说你是怎么遇到它，又是怎么被追赶的。”

从菲丽柯丝的叙述里，蔚德惊讶地得知这并不是第一只追杀他的生物，他还多次遇到了同样的情况。这显然不太对劲。

菲丽柯丝身上到底有什么会让魔女之森的生物对他紧追不舍？

而且……

蔚德的目光落在被捆起来的巨型蜘蛛上。魔女之森里也不乏因魔法或环境而产生变异的动物，但这么大的蜘蛛……蔚德还是第一次见。

她甚至不禁有点怀疑，这真的是魔女之森的生物吗？

蔚德的视线在巨型蜘蛛上徘徊了一阵，定格在捆住它四肢的金色丝线上。

“这是你做的？”蔚德问。

菲丽柯丝乖乖点头。

他会使用魔法。蔚德在心底思考。菲丽柯丝明明有能力制服袭击他的生物，但是为什么在遇到蔚德之前只是一心狼狈逃窜？

蔚德把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菲丽柯丝的视线垂落了一点，像是在表达主人的消沉。

“我害怕伤害这里的生物会惹你生气，所以我不能动手。”他说。

蔚德指了指被魔法捆住的蜘蛛：“那你最后为什么又想通了？”

菲丽柯丝：“因为它要袭击你，我必须优先保障你的安全。”

蔚德不由得一阵愣怔。

她注意到了菲丽柯丝在匆忙逃跑时被划出口子的外衣，手臂上擦出的血痕。他的模样比之前要狼狈许多，却只是因为担心惹她生气而强迫自己不要攻击。

蔚德：“你就没有想过自己因此受伤，甚至有生命危险吗？”

菲丽柯丝茫然地挠了挠自己的脸颊，低声说：“对不起，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的语气听起来似乎有些愧疚，但那份愧疚是出于对蔚德的。

菲丽柯丝：“我又让你失望了对吗？”

蔚德停顿了一瞬，深吸一口气。

“我不会因为这件事对你失望。但抛开这个不谈，你首先想到的不该是我，而是你自己才对。你不在乎自己的安危吗？”

“多数人类都在意自己的安危，我也不例外。”菲丽柯丝语气平平地叙述自己的想法，“只是对我来说，你的优先级在此之上。”

蔚德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先和我回去，你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你的身份成谜，我必须继续监视你直到确认你对魔女之森没有威胁。”蔚德说。“现在是魔女集会召开的时刻，你不能出现在这里。”

菲丽柯丝乖顺地点头。

紧接着，蔚德的视线落在那只巨型蜘蛛上。她需要调查确认这个生物是否生活在魔女之森。好在菲丽柯丝已经用魔法将它捆得无法动弹，蔚德决定把它拖回魔女小屋。

蔚德让菲丽柯丝走在她前面。还没走出去几步，菲丽柯丝忽然停下来了。

蔚德不解地在他背后问：“怎么了？”

然而回答她提问的却不是菲丽柯丝。

“需要帮忙吗，蔚德？”

安那贝尔温文尔雅的声音犹如缭绕的水雾般从前方传来，显得有些模糊、飘渺而阴凉。蔚德的头顶忍不住冒出许多个问号。

不对，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蔚德连一点声响都没有捕捉到！

安那贝尔微微笑道：“我知道你需要我，蔚德。”

他的视线直接无视了站在最前方的菲丽柯丝，就仿佛他根本不存在一样。

蔚德后知后觉有了一个猜测。

安那贝尔很可能一直站在这里，他完全能听见自己和菲丽柯丝交谈。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听的？听到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