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渔村村民的心中,这个快要咽气却突然苏醒的孩子,就是在海神大人的神力下,才能由灭转生。
“来,孩子,快谢谢海神大人。”
妇人突然想到了什么,忙搀扶着季挽林起身,带着她对着大海磕了一个头。
季挽林颤颤巍巍的对着大海磕了一个响头,一时思绪更为混乱。
什么海神?
哪的海神??
海里哪有神啊,龙王吗?
磕头时,下意识的支着胳膊,撑着手,她又一瞧——指骨纤细,皮肤因泡水而微微泛白起皱,但以及可以看出这是一双没有过度操劳的手。
还挺细的,好好看。
磕头的间隙,季挽林跑神想着。
“这是老季家的孙女吗?”
“是啊。”
“挽娘吗这不是,这是怎、怎么了”
不远处,刚从海里回来的渔夫正提溜着鱼篓往村里走去,看到码头的聚集,和浑身湿漉漉的季挽林问道。
接着身后有人拉了他一把,示意他不要多问。
这孩子怕是自己不想活了。
眼神交流一番,季挽林又多了几道怜惜的注目礼。
在小渔村,五岁的孩童焉能浮水,小渔娘总角之年,怎么会被溺水呢?村民们想不通,便以为孩子活不下去了,不想活了。
季挽林此时此刻却顾不上村民们怎么想的,她迫在眉睫的是要搞清楚所处的朝代,地理位置。
这到底是跑到虚构小说里了,还是真实的历史朝代……
穿越?还是穿书?
季挽林陷入了沉思,落入了村民的眼中,就是小渔娘刚清醒,被濒死吓到了,魇住了。
众人低声合计什么,拉了一把少年,“常春,送挽娘回去吧,你们住的近。”
接着,又嘱咐了他些什么,便将他推到季挽林面前。
山东?还是东北啊?
不太像南方的口音——嗯??
李常春就这样被推到她的面前,打断了季挽林的沉思,她不得不先从思索中抽出身来,解决当前的状况。
还不等她说些什么,妇人温热的臂膀再次将她纳入怀中,她说道:“好孩子,让常春送你回去,奶奶找不到你该着急了。”
霎时,海边咸咸的潮气被挡在外边,季挽林这个远道而来的“客人”,鸠占鹊巢的“异乡人”,就这样在温暖的怀抱里酸涩了鼻子。
她也说不上来原因,可能是乡亲们的目光实在温实,而这个像母亲一样的怀抱又是那样的翻涌着热意。
在睁开眼的那一瞬间,大量的、陌生的向她袭来的陌生信息,切断了她的感性感知,季挽林只能先理清发生了什么,这些人是谁,这里是哪里。
而在这个拥抱里,她的茫然和恐惧才真正的找到了落脚点。
慢慢的,她什么都不想,只是回抱住了妇人。
又悄悄的蹭了蹭。
少年默默的站在她们的身后,依旧是安静的、不着一词。
回去的路上,天已经昏黑了,小渔村没有灯光,他们走的很慢,少年名为李常春,没有字。
当季挽林找寻到了体内的些许温度时,脑海中一瞬一瞬的闪过记忆的片段,她明明睁着眼,却仿佛在睡觉做梦一样。
路过这个拐角,她看到年幼的小渔娘送别了自己的父母。
踩过一块松动的土砖,年迈的老人正拉着小渔娘吃一个红彤彤的果子。
……
这里是山东的一处小渔村,靠近东边的海,曾有过几年的好收成而养出了几个富户,他们打通了商业贸易通道,带着一批人从小渔村离开,出去闯荡。
小渔娘的父母就随着那些人离开,留下年幼的孩子交予长辈照顾。
季挽林抿了抿唇,连年的好收成必将拔高当地的鱼课,最清晰的记忆里,小渔娘的爷爷奶奶正为鱼课发愁,而他们……早已不再有当年的捕鱼收成。
或许,这也是小渔娘溺水的最大原因。
李常春不知道他身后的“小渔娘”正在拼凑这个朝代的真实,作为海生海长的“土著”,他不曾预料到今日所救之人将更改所有人的命运之线。
而徐徐前行的二人,都没有注意到,凡季挽林走过的路,顺着衣角低落到地上的水痕,都泛着金色的偏光,眨眼的功夫又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与此同时,地下秦广王的桌案上,一本书写人间命数的生死簿快速翻飞,到写满文字的一页,突然金光大涨,所有文字全部消失四散。
一旁打瞌睡的小鬼被这一奇观吓醒,跌打着去喊人去了。
就在小鬼走后,金光编织成锦鲤鱼的形状,一条一条首尾相接连成一个圆,正围着生死簿打圈。
若是有心人前来观察,便会发现小鱼围绕着的,正是季挽林的大名。
再回到地上,拐了几个弯后,小渔娘的家到了。
季挽林看着这个年轻的“救命恩人”,郑重的向他道谢,并不忘多看了几眼他的脸。
作为二十一世纪的历史系的高材生,季挽林奉行唯物主义不动摇,自然不相信什么海神一说。
而面对小渔娘正式的道谢,李常春依旧没什么表情,他淡淡的点了点头,摆摆手离开了。
直至深夜,季挽林突然从床上坐起,等等。
李常春?!
开明元勋,叱诧风云的李常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