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挽林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拾了几个橘子说道:“不管他,我只管买些橘子,老板,橘子甜不甜?”
“甜!咱家的橘子是这条街上最甜的!”橘子老板蛐蛐木匠的话迅速的咽到了肚子里,开始夸赞自己的橘子。
“哎呀,挑我们家的橘子可真是挑对了呀!”
……
橘子老板的嘴是闭上了,千千万万商贩老板的嘴张开了。
天还早着,收鱼货的小商贩还未收摊,瞧着今日收入不少银两,一时落了个清闲,“可不是嘛,我瞧着日子,都越过越难了。别说他们出海的,咱们走货的也活动不起来了。”
“是啊,是啊。当家的是异族,非我族类,怎会善待我们?”这话说的就有些露骨了,夹杂着民怨,直指当今朝廷。
听见这一句怨气颇重的话,身旁的小商贩没敢接话,打了一个冷颤,小声劝他“说什么胡话,你可是不要命了,妄图大胆私议朝廷。”
隔了有一段距离,但他们的交谈还是清晰的传入木匠的耳,他耳力似乎极好,但对于商贩的非议他并不在意。
不动声色的刨了一丝木屑,木匠仍是面色如常,若有人上前要做工,才会出言对话。
“你这木凳做的真巧,可否做个尺寸小些的?”木匠手里正做着一个木凳,有人瞧见了,走上前来询问。
“家里地方小,太大的放不开,两扎长即可,做的稳当些。”那人手里提着米面,另一手费劲的比划着大小。
木匠看着,心里明晰,他记下尺寸,开口说道:“可以,三日后来拿。”
交了订金,要板凳的那人又嘱咐几句。
木匠收了钱就一直低着头做工,对于客人的嘱咐打包全收,说什么都点头应下。
当提着一兜橘子的小渔娘走到他的摊前时,他刚做完前日预定的一个木头板凳。
“老板,这木头板凳挺好的,怎么卖?”
木匠闻言抬起头,他颠了颠板凳说道:“三十贯,你要个这么大的吗?还是小点的。”
“这么大的就行,我要两个。”
“行,三日后来拿,先交十五贯定金。”
季挽林交了钱,又简单询问了几句木凳子的制作,她暗暗打量着木匠,却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除了这人的性子实在是……木讷的很。
对身旁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毫不在意,只是很专注的在做着刨木头的活儿计。
告别了木匠,季挽林又在街上逛了逛,一边等着李常春来接她。
从她找回那份要应对乱世的惶恐和审慎开始,她便无法安逸的逛街,现代的教育和思想又重新占据她的大脑。
她开始下意识的留心鱼贩的谈话,最近的鱼市行情怎么样,行会的政策怎么样。
当下通货膨胀,纸钞不值钱,村民只是买些米面就要用掉一整个推车的纸钞,为了规避这种麻烦,市集交易常常使用银元,但也不是家家户户都有银元用。
小额的物件一般“以物换物”就足够了。
等明日,家里的大船下海,和鱼市的交易就不再是孙大哥一个办的来的事了,二十人的队伍就要有基础的组织划分。
要有直属的负责人和权责认定。
而且,原先小船上的四家都在持续两年的好收成里积攒了一定的本钱,就算组织架构一时没有搭建起来,也不失维持生计的方法。
可其他的村民可没有这样的家底,家家户户都和最早的季家一样。
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若不是如此艰难,他们也不会唐突的找上季爷爷四人。
既然大伙儿现在都在一艘船上,便没有只图一家安定的说法,有鱼吃就要家家户户都有鱼吃。
季挽林想到着,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她要做些打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