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院墙,春天好似已经来了,若是他站起身向外眺望,海的蓝就可以进入他的眼睛,短暂的洗去困苦的猩红,海的浪就可以涌进他的心间,冲刷着哀嚎的侵扰。
那人不再说话,只在木匠的又一次搀扶下起身,落座于小炉旁的小板凳,一个木头凳子,老铁自己做的。
他会同意的,他想。
老铁若真的舍弃从前,隐姓埋名了却余生,便没有人找得到他,书信不通,车马不行,对于老铁来说不是难事。
但他放不下,于是做了个古怪的木匠,收了一个天赋异禀的徒弟,为乱世点了一把火,还将薪火相传。
这位木讷的武夫心中,装的是无法衡量的东西。
“陪我喝杯茶,毕竟是主公的一片心意。”
可惜我一介粗人,喝不懂茶,老铁木匠颇为惆怅的想着,想起宴会上的山茶花,想起木工活儿里的雕花,想起,他收下的那位小徒弟。
离开之际,他没什么想关照的,只是突然想着,不知徒儿会雕花了否?
寡言少语之人,如何讨得姑娘的关心呢?
“雪裹开花到春晚,世间耐久孰如君?
凭阑叹息无人会,三十年前宴海云。”
无端想起几年前听得的诗,老铁沉吟出声,身旁之人并未接话,只趁着热气饮了一口茶,心里却终是松了一口气,暗叹军师的神机妙算。
“何日启程?”
“今日。”
黄昏时,一人打马远去,没有人细看马上的身影,若是有人注意到,便会发现出走之人,和白日并非一个人。
若是再定睛一看,哎,那马背上的正是留着络腮胡的木匠吗不是!
但没有人仔细观察骑马之人,渔民们恐惊扰了贵人,招惹杀身之祸,对于骑马的人都躬身侧目,不敢离近打扰。
木匠就这样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