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支着下巴,指尖点在宣传图中拥吻的恋人,视线不由瞟向拉起帘子的窗户。
虽说拥抱的感觉还马马虎虎,但再多的,还是很奇怪。
尤其是接吻。
她嫌弃地耸耸鼻子。
亲吻这回事,就是相当、极其、万分恶心。
但,如果不带口水的话,也许能接受?
徐青君摸着下巴思索,纠结近十分钟后,她起身,出门,满怀心虚愧疚地敲开蓁蓁的房门。
晚安吻,也是吻。
应该大差不差。
刚将课外读物塞进被子里的小孩故作镇定,看向深夜来访的客人。
“姐姐,有什么事吗?我正准备睡了。”
徐青君略不自在地扬起手中童话书:“给你讲睡前故事。”
从未设想过的事情发生了。
给小孩念睡前读物,这能是在她姐姐身上发生的事?
完全不可能!
徐蓁蓁睁大眼睛,反手自枕头下抽出柄桃木剑,从床上跳起来,抬剑指着她,凛然高声喝:
“妖魔鬼怪,速速从我姐姐身上离开。”
被她一个大动作带起的读物跃上半空,书页哗哗,封面朝上,啪叽落在徐青君身前。
上边黑红滴血的艺术字体且不论。
单看封图,就像能吓破某个麻烦精小胆的样子。
徐青君没收明显来自宁某人的恐怖故事集,将童话书放到小孩枕边,双眼盯着蓁蓁眼下日渐明显的黑眼圈,皱眉。
“这就是你最近总开灯睡觉的原因?怕你还看。”
“我,我才不怕!”
同出一家,蓁蓁自然也不缺嘴硬的本事。
是人就该有属于自己的隐私空间。
徐青君通常不会进小孩房间。
不看不知道,现在仔细扫视一圈,才发现原本童趣的儿童房,简直爆改道场。
铜钱串、黄纸符、糯米粒、大蒜头等等,杂七杂八的物件,充斥在房间各处。
“徐蓁蓁,封建迷信不可取。”她头疼地捏鼻梁。
姓宁的小王八蛋,给孩子带成什么样了。
“我也没信啊,”蓁蓁梗着脖子犟嘴,“这些东西,就图一乐呵。”
“乐呵到半夜走哪哪亮灯?”
小孩沉默着抠桃木剑上的雕花,看自家姐姐等得不耐烦要走,终于别扭开口。
“我的床也不小。”
蓁蓁睡觉不规矩,三不五时从儿童床上滚下地。
徐青君有时熬得晚了,还能听见隔壁咚的响声,趁上次换床,干脆给她也换了个大的。
“所以?”她问。
“咳,姐姐,咱们其实可以一块儿睡的,它睡起来还很舒服。”
蓁蓁拍着垫得软乎乎的床,眨巴着眼,细声细气邀请。
儿童房的光线总算暗下来,室内只有盏小夜灯在工作。
许久不曾和姐姐一块儿睡,蓁蓁高兴地抱着人手臂,小嘴抹了蜜似的往外直冒溢美之词,犹不尽兴,接着讲起记得的鬼故事起来。
在口才方面,她少说有某人七分功底。
徐青君设想了一下未来的某种可能,觉得还是不想为妙。
但已经晚了。
耳畔,蓁蓁正在啵嘚啵。
脑内,姓宁的也在叽叽喳。
本该宁静的夜,立时喧哗起来。
徐青君一拍搭在胳膊上的手,说:“快睡。”
小孩便收了声,没多久,又细细簌簌爬起来,手摸上徐青君的脸,叫她别扭得很。
“怎么l……”
脸颊上忽然“啵”了声,将徐青君剩下的音吓回肚子里。
她语无伦次会儿,才找回正确的发音:
“你在做什么?”
“我刚给你讲故事哄睡,最后当然得用晚安吻收尾。”
徐青君预想过又搁置的晚安吻。
虽有些偏差,还有些迟,但依旧到了。
她沉默地摸脸,触到点湿意,整个人都不好了。
就算是晚安吻,也会很可怕!
这个夜里,徐某人蜗牛般缓缓探出点触角,又嗖地一下缩了回去。
宁简的告白准备进行到中途,暂且搁置了。
徐青君对他的态度又有所回落。
且有持续回落的趋势。
正值520的日子,他闷闷不乐杵在徐青君办公室,给已经作古的发财树浇水,反省自己哪一步踏错了、行差了、又惹人生厌了。
他绞尽脑汁列出徐青君可能厌弃他的理由:
给蓁蓁看恐怖小说的事败露了。
给屁用没有的摆设树养死了。
给黄霸天剃毛剃缺了一块。
给小姥姥又换了个发色。
……
想来想去,他隐约觉得这些加起来都不至于造成多大影响。
所以,问题究竟出在哪儿?
该不是之前许的愿过了期,活菩萨不肯继续保佑了吧?
来自角落里的幽怨视线如有实质,徐青君只当不知。
她现在看见宁简,只想回去摇醒那一晚脑子瘸了好奇亲吻什么感觉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