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徐青君最后涂好唇釉,看他眼圈发红,便转过半圈,抬手挠挠人下巴。
宁简面色几变,红晕从眼眶扩散到整张脸。
她饶有兴致看着,最后忍俊不禁。
“光看脸色,人家还以为我的妆化你脸上了呢。”
“也,也不是不可以。”
宁简轻声说。
他喉结频繁滚动,一膝点上椅面,两臂撑着扶手,将人围在其中,屏住气,慢慢弯腰向她靠近。
徐青君双目睁大,止住躲避的冲动等了好一阵,平时迅疾如风的宁某人却改了性子,净磨磨蹭蹭,没个新动静。
也不知道究竟是想折磨谁。
她耐心告罄,一把将人扯近,对着宁简的脸端详阵,最终只在他嘴角轻轻碰了下。
宁简瞪圆了眼睛,抬手触碰嘴角,反复确认指尖沾上了别样的红。
他像条离水的鱼,两半光会瞎叨叨、正经时候派不上用场的唇徒劳张合,发不出半点声儿。
徐青君原本还挺不自在,现在看他呆成出默剧,不由哼笑一声。
笑声惊动了独角戏主角。
宁简像得到鼓励,双眼闪着灼人的光。
他两膝贴着徐青君的腿跪上椅面,双手捧住她的脸,一下下轻啄她的唇,等人适应,才慢慢加长触碰的时间。
亲吻也没那么可怕。
徐青君捏着他后颈软肉,模模糊糊想。
就是很浪费时间。
闹铃响起来,她还有半小时可以浪费。
她视线旁落,走神太明显,宁简深感挫败,把心一横,出其不意探出舌尖,轻而易举撬开徐青君牙关,笨拙地勾她的舌。
外来的怪东西闯进口腔,温热、柔软……湿滑。
意识到那是什么,徐青君面色剧变。
中枢神经还未给出指令,肢体已发起膝击。
宁简痛呼一声,伴着杂物落地的响动,掉下椅子。
他额头抵在徐青君膝头,弯着腰,疼得嘶嘶抽气。
看起来怪惨的。
“咳,那什么,都是你的错。”竟让她吃口水。
徐青君忍着恶心,小声谴责。
“我的错?”
宁简咀嚼着话里的意思,委屈地吸吸鼻子,他深呼吸几次,攀着椅子调整姿势,疼出来的泪花还没干,眼里又弥漫起新的水汽。
“我不认!”
他在徐青君膝头蹭掉水汽,抬起脸,看向面前疑似翻脸不认人的女人。
“我就是喜欢你,哪里不对?”
话声刚落,泪珠子就跟断了线似的,争先恐后往下跳。
“徐青君,我没错,这次你别想让我道歉!你要拒绝,就痛快拒绝,别拿我当傻子耍。”
宁简额角搭着缕发,抿着亲来的口脂,满脸执拗,望进徐青君眼底。
呜哩哇啦一通话,给徐青君都整迷糊了。
她有心解释,又怕哪句不对,再触发他过于发达的泪腺——她实在怕了宁简了,怎么那么能哭?
徐青君敢肯定,自她记事以来,从未见过比他更能哭的人。
再者,说着让她痛快拒绝,这无赖单膝跪在她跟前,整个人给她去路挡得严实。
若不能善了,她恐怕都离不开这椅子。
徐青君叹气。
还能怎么着呢?
她捏着宁简下巴,转着他的脸,细细打量,最终挑着绯红的眼尾,轻轻落下一吻。
“起来吧。”
宁简不动,打定主意要得到个确切答复。
叫人怪难为情。
徐青君咳嗽声,含糊说了句什么。
宁简初一回想,觉得像“歪理”,再一琢磨,不由眉峰高扬,又觉自己太好哄了些,忙收住表情,双目灼灼,催促道:
“没听清,再来一次。”
徐青君羞恼不已,手指戳着他脑门将人推远。
“你够了,就快到点了,我还得补妆呢!”
“你什么意思?”
宁简霍然起身,困兽一样在小范围内来回踱步。
“你刚跟我告完白,就要出门约会?徐青君,你拿我当什么了?”
落了一地的彩妆在他脚下粉身碎骨,徐青君静默不语,只心中暗想:
她有点能理解那些半日情侣了。
实话说,她现在就想踹掉刚认的小男友。
唱了半天独角戏不见回应,宁简扭头,却见徐青君面色深沉思索着什么,而后一本正经开口:“不要胡说,我才没有向谁告白。”
“你有!”
“没有,你都没听清,做不得数。”
宁简气结,干脆一头撞上去,堵住那张硬得要命的嘴,又咬又吮。
这激起了徐青君不好的回忆。
她实在没忍住,推开人,抱住垃圾桶,不住干哕,好容易平复下来,处理好,转头看,宁简又掉起了金豆子。
她无奈:“不是针对你。”
“我知道。”宁简抹泪,“你不喜欢,以后就不亲了。”
“也可以亲的,只要没口水。”
徐青君轻挠脸颊,小声解释。
看她补了妆,仍要出门,宁简勾着徐青君小指,满脸委屈。
“我能一起吗?”
“当然,不过,还有不到十分钟就要出发,你可得快点。”
宁简蹿下楼,在抵达一楼前,略作打理,于诧异或好奇的视线里,昂首阔步走出院门,回到隔壁,甫一进门,又飞似的拾掇起自己。
只是眼角、嘴角的红痕,他迟迟不肯擦去。
宁淮带着顶小礼帽,干脆利落上手一抹,给他脸都擦变形了,冷笑道:
“怎么,打算顶着猴屁股一样的眼睛参加慈善晚会?再叫人对着你的脸拍几张照片,滤镜一加,得,赶明儿外头还能传出青君丫头家暴的流言。”
既是正经会,宁简也赶紧拿出正经人的做派。
只是每逢徐青君和人谈完正经事,他总得跟人打点不太正经的招呼。
会场才逛小半,徐某包养男大的流言已飞了好几圈。
越往后,徐青君总觉得别人看她的眼神,很是意味深长。
会还没散,宁简已醉得撒了几回泼。
徐青君只好先带人离场。
上了车,没了外人,他却安分下来,要多规矩有多规矩。
这时,徐青君总算明白他在外是装醉卖痴。
“宁简,让人拿你当傻子看,有意思?”
徐青君语气很冲,宁简揉着额角,一眼张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