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末的艳阳天,教室外像开了延时的暖风机,即使隔着米白色的窗帘也能感受到那份灼热。头顶的老式吊扇吱呀作响,奋力旋转着却驱散不了的燥热。好几个女同学的课桌上都立着小风扇,发出嗡嗡的蜂鸣声,在这片嘈杂中,严老师的声音却格外洪亮。
“运动会不仅可以调节紧张的高中生活,名次记录还可以纳入学生档案,这关系到你们未来进入高校的综合评价。”她敲着黑板擦,粉笔灰在空气里飞舞,“咱们班连续两年优秀班级评比垫底,这次...”她依旧是笑吟吟的,但眼神里带着期待:“老师也想体验一把被校长表扬的滋味。”
底下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何霖均用手肘轻轻捅了捅同桌:“亦行,你报哪个?接力赛、拔河还是...”话没说完就被前排女生转头瞪了一眼,那眼神明显在责怪他打扰了课堂秩序。
“接力赛。”贝亦行转着笔,目光落在窗外操场鲜红的跑道上。
“太好了!我也是!”何霖均猛地拍桌,引得严老师精准地甩来一截粉笔头,正好落在他桌上。
中午顶楼里,时砚知一边给贝亦行夹了块糖醋排骨,一边问:“运动会你参加什么项目?”他的手指修长,握着筷子的动作很是优雅。
贝亦行咽下嘴里的饭:“接力赛,你呢?”
时砚知挑眉,嘴角扬起自信的弧度:“篮球。”
贝亦行点头:“篮球赛在我后面,那我到时候去看。”他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那我等着你帮我加油!”
运动会当天,绿茵场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贝亦行弯腰系鞋带时,听见看台上此起彼伏的加油声,震耳欲聋。他们抽到第三跑道,不算理想的位置。
贝亦行和小组成员正在做赛前伸拉,1000米接力赛有4人:李泽峰100米、何霖均200米,张齐山300米、贝亦行400米。陈进是接力赛的裁判,正在和学生们讲比赛规则和注意事项,他的眼镜在阳光下反着光。
“各就位——”陈进的哨声刺破空气。第一棒的李泽峰像离弦之箭冲出去,却在弯道被5班选手卡位。交接棒时何霖均慢了半拍,第二棒结束时他们落到第四。
“加油啊!”张齐山接棒的瞬间,贝亦行看见他校服后背已经完全湿透,紧紧贴在背上。300米赛段像场残酷的拉锯战,张齐山最后五十米开始踉跄,却硬是咬着牙反超两人。
当沾满汗水的接力棒重重拍在掌心时,贝亦行听见看台传来一阵熟悉的加油呐喊声。400米的距离突然变得无比清晰——第一个弯道要保存体力,直道加速,最后百米冲刺...
风声在耳畔呼啸,心脏快要撞破胸腔。转过最后一个弯道时,他听见此起彼伏的尖叫:“3班!3班!”余光瞥见5班选手正从内侧逼近,两人几乎同时压线。
“3班,21分58秒——冠军!”
贝亦行踉跄着跪在跑道上,汗水模糊了视线,胸腔剧烈起伏着。有人递来矿泉水,他抬头看见陈进镜片后的眼睛,那眼神让他有些不自在。
“表现不错。”陈进突然拿毛巾突然贴上他剧烈起伏的胸口。贝亦行触电般后退,水洒了一地,在塑胶跑道上溅开深色的水花。
“老师,我自己来。”他抓起运动包转身就走,独留陈进一脸尴尬的站在原地。
贝亦行去水池冲了把脸,冰凉的水暂时平息了脸上的燥热。到篮球馆的时候,声浪比操场更甚,整个场馆弥漫着汗水和热情的气息。贝亦行挤进看台时,记分牌显示68:66,时砚知他们领先两分。
“最后三十秒!”裁判的喊声淹没在尖叫里。贝亦行看见时砚知突然抬头环视看台,目光扫过自己时明显亮了起来,像发现了什么宝藏。对方抹了把汗湿的额发,露出只有他懂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自信和几分痞气。
王迪诺一个假动作骗过防守,球传到时砚知手中的瞬间,2班两个高大男生立刻包抄过来,形成严密的防守网。计时器开始倒数:“10、9、8...”
时砚知突然后撤步起跳,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贝亦行不自觉地站起来——这个距离根本超出三分线!篮球划出完美弧线,在终场哨响同时穿过篮网,发出清脆的刷网声。
整个看台沸腾了,欢呼声震耳欲聋。时砚知被队友高高抛起,却在落地时第一时间望向贝亦行的方向,眼神炽热而专注。
颁奖仪式结束后,顶楼空教室的门被轻轻反锁,夕阳透过积灰的玻璃窗斜斜地洒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在余晖中如同金色的萤火虫般闪烁。贝亦行刚喘匀400米冲刺的呼吸,就被时砚知抵在墙上,唇舌凶狠地压了下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时...时砚知。”他试图抗议,却被更用力地堵住。时砚知的手掌扣住他的后颈,指腹摩挲着汗湿的皮肤,吻得又深又重,像是在惩罚他比赛时来得太晚。贝亦行腿软得站不住,膝盖一弯,时砚知却顺势托住他的臀,一把将他抱上窗台。
“跑400米就虚了?”时砚知低笑,拇指擦过他被咬红的唇,又俯身吻下去。贝亦行仰着头承受,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他的球衣,呼吸彻底乱了。此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时砚知滚烫的唇舌和窗外隐约传来的欢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