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亦行眼神瞬间冷了下去:“我翻了一下记录,退款应该还没到账,我先给平台客服打电话,看能不能申诉,说是误操作,看能不能恢复订单。”这是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补救措施。
米蕾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死死盯着贝亦行,连哭都忘了,只剩下巨大的、卑微的期盼。
贝亦行立刻拨通了客服电话。漫长的等待音后,终于传来客服小姐甜美却模式化的声音:“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贝亦行语速平稳但清晰地说明了情况:“是这样,我有一笔订单,不小心点到了退款,实际退款费用还没有收到,我能不能取消退款,恢复订单?”
“先生您好,非常理解您的心情。根据您刚刚提供的订单编号,我这边查询到该笔订单的退款在昨天下午4点左右就已经操作成功,正常情况下来款项会即刻退回原支付账户,理论上应该已经到账了,建议您可以向银行核实一下到账情况哦。至于订单,只要退款流程完成,就无法恢复原订单了,真的非常抱歉,敬请见谅。”
甜美的声音说出的话却字字如冰锥,砸得人透心凉。
电话刚挂断,米蕾已经颤抖着手登录了手机银行。余额变动明细里,那一笔刺眼的退款入账记录,时间戳清晰地定格在:昨天下午16:05分......
“你舍友怕你发现,还把到账短信删了。”贝亦行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丝冰冷的怒意。
“呃......”米蕾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怪响,眼睛猛地向上一翻,身体直挺挺地就向后倒去,竟是真的气得晕厥!
“蕾蕾!蕾蕾!”贝棠吓得魂飞魄散,扑过去使劲掐她的人中,声音带上了哭腔,“你别吓妈妈啊!醒醒!”
贝亦行也心头一紧,立刻上前帮忙。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三十秒,米蕾才猛地抽了一口气,悠悠转醒。意识回笼的瞬间,巨大的委屈和愤怒再次席卷了她。
“报警...我要报警。”她虚弱地喘息着,眼泪无声地流淌,但眼神却因为极致的愤怒而亮得骇人,“太歹毒了...这个女人...多大的仇怨...她竟然...竟然用这种下作手段......”她哭得喘不上气,话都说不连贯。
贝棠一边给她顺气擦泪,一边又急又气地问:“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矛盾?她至于这样报复你?”
米蕾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诉说:“有一回...她...瞒着我们全宿舍......半夜......把她男朋友带回来留宿......这已经是第、第三次了......我...我实在受不了了,就...就告诉辅导员了......她...她被记了一次大过......辅导员说...说她再犯一次......就...就要开除......她...她肯定恨死我了......就这么报复我......”
“我的...原价票啊...”说到票,她又开始崩溃,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明天的演唱会...我准备了那么久...我连穿什么衣服化什么应援妆都研究好了...怎么办啊......”
贝亦行看她状态极差,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事已至此,先冷静点,身体要紧,演唱会...这次就先不去了吧。”
“不行!绝对不行!”米蕾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抓住贝亦行的手腕,指甲掐得他生疼,她眼睛通红,里面是全然的绝望和不甘,“凭什么!我做错了什么!我遵守规则我错了吗?为什么要我承担后果!这次演唱会我期待了很久...我不能不去......”她激动地大喊,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突然从苍白变得铁青,嘴唇也开始发紫,张大嘴巴却好像吸不进空气,发出可怕的嗬嗬声。
“蕾蕾!蕾蕾你怎么了!”贝棠吓得声音都变了调,“你别吓妈妈!让你别气别气!几天没吃饭哪经得起这样折腾!”
贝亦行见她情况不对,立刻当机立断:“不行,得马上去医院!”他一把抱起几乎软成泥的米蕾,贝棠慌乱地抓起钱包手机,两人以最快的速度冲下楼,贝亦行几乎是飙车赶往最近的医院急诊室。
一路疾驰,闯了几个红灯贝亦行都顾不上了,后座上米蕾痛苦的喘息和姑姑压抑的哭泣声让他的神经绷紧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