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磊依旧只是安静地听着他说话,只不过手上抚着他背的动作更加轻也更加慢。
“我妈那个人很强势,对我的事也很严格,这两年更是操心我的婚事,一直在逼我相亲。”舒从玉缓慢地吐露着内心压着的糟心事。
“我跟她不止一次说过我不想结婚,也不愿随便和她介绍的女孩子配对,可她很固执。”
舒从玉顿了下,抬头望着盛磊,心里有点歉疚,“抱歉,我还没有勇气跟她坦白我的性向。”
听到这,盛磊还有什么不懂的。之前舒从玉连在他师兄面前都不愿官宣他们的关系,更何况是他至亲之人。
盛磊的手从安抚着他的背,变成环住他的腰,将人又往怀里带了带,在他的发顶亲了亲,眼里都是对他的心疼,“不用跟我抱歉,出柜并不是容易的事,况且出与不出对我而言也没有什么影响。”
舒从玉的耳朵贴着他的心口,感受着盛磊强劲有力的心跳,似乎是被他的话安抚住了一般,继续说着,"我跟她的矛盾无可化解,我妈那样好脸面的人,不会接受我喜欢男人,而我也不愿再应付她固执的相看。"
“往年有我姐一家在,我和她的氛围还能维持和谐。但今年只有我回去,她定然又会揪着我的婚事不依不饶,她一个人在岳城,我又不能放任,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舒从玉痛苦地说着。
盛磊拥着他的肩膀,安抚地轻拍着,“要不我陪你一起回岳城?”
舒从玉再次仰头看着他,眼里有些震惊,“你跟我去岳城?那不回家过年吗?”
一看他这副表情就知道他估计是忘记自己本就是岳城人,盛磊轻轻捏了下他的脸颊,“不是我跟你回去,而是我们一起回,我也岳城人,你忘了我还是你高中学长呢。”
舒从玉皱着眉在脑海里搜寻着记忆,这才想起他们刚认识那会儿,王彬似乎是提到过,盛磊也是岳城高中的。
原本惶惶不安的心总算是能安定下来,舒从玉眼眸都亮起,真诚地再次发问,“真的吗?我们一起回岳城?”
盛磊又捏了捏他另外一边的脸,笑着答,“真的,我们一起回去,见家长。”
舒从玉也跟着缓和了低落的情绪,“这算哪门子见家长...”顶多只能让盛磊扮成自己的好友带回家,他们的关系也许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和他的母亲坦白。
......
第二天晚上,MAX的吧台,孟清光听着盛磊说今年要回岳城,震惊地大喊:“我靠,盛磊你他么的要自投罗网?”
盛磊抬眼瞄了眼惊站起身的孟清光,慢条斯理地继续洗着酒杯,“没有,他们已经不会找我麻烦了。”
闻言,孟清光又坐回了座位,追问,“可你家不是已经被拆了吗,况且你又没什么亲人在,干嘛过年还要回岳城?”
人家过年都是一家团圆,盛磊过年总是一个人孤孤单单,好不冷清。
刚认识盛磊的那年春节,孟清光也不是没问过他为什么不回家,但得到的答案,让他一个大男人都忍不住用怜悯地目光去看盛磊。
岳城对盛磊而言,是个充满污秽和仇恨的地方,即使他的家乡又是他的囚笼。
盛磊家住在城中村,是岳城那处最穷也最乱的地方。
往往这样的地方会滋生更多的恶,比如盛磊的父亲,那个嗜赌如命的烂人。
为了将父亲送进监狱,盛磊给周媚看了五年的场子,又为了脱离周媚,离开岳城,他被打的遍体鳞伤,刚来景城的头两年,更是隔三差五那伙人就要找他麻烦。
可这些盛磊并不觉得有什么,他只是庆幸自己能够摆脱他们,能够一步一步来到舒从玉的身边。
“我陪我老婆回家过年,顺便见家长。”盛磊一提到舒从玉眉眼便变得温柔起来。
这表情又成功刺激的孟清光一哆嗦,他假装呕了声,“yue,你应该拿面镜子照照你如今这副嘴脸,真的令人感到恶心。”
盛磊挑挑眉,只是轻飘飘地回了一句,“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一听这话,孟清光瞬间炸毛,“谁酸了!我会酸你?切,死恋爱脑!”
盛磊将孟清光喝完的酒杯收回,淡淡来一句,“我恋爱脑我有老婆,你有吗?不会还在黑名单里吧吧?”
听见这厮又戳自己的心窝子,孟清光就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爆锤他一顿,却在余光偏见门口一个眼熟的身影,顿时阴阳怪气道,“别嘚瑟,你的麻烦又找来了,可千万别让那小子舞到舒从玉面前,小心翻车哦。”
盛磊随着他的话抬头,看见门口走过来的男生,不是周佟又是谁......
他咬了咬后槽牙,厌恶的语气溢于言表,“啧,晦气。”说完转身就离开吧台,从另外的员工通道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