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疯狂的忙碌之后，终于到了回岳城的日子。盛磊提前就开始准备见舒从玉母亲的礼物，即便舒从玉再三跟他说了不用麻烦，可他一本正经地说着玩笑话，“第一次见未来的岳母，我怎么能空手呢，要是她不答应把你嫁给我怎么办，那岂不是我亏大了。”

听到他说这话，舒从玉就不再理他了，只不过他转身逃离现场时，那泛红的耳朵正肆无忌惮地诠释着主人的羞赧。

这次他们回岳城，盛磊主动提出了开车回去。第一是因为他买的东西实在太多，第二原因就是只有舒从玉提前抢到了回家的高铁，而常年没有春节抢票经验的盛磊压根连买票界面都没挤进去。

高速上，盛磊放着轻缓的音乐，一边开车一边笑着和舒从玉聊天，他刻意避开了谈论舒柔的话题，因为他看得出来，离岳城越近，坐在身边副驾驶座位的人越是紧绷。

“我已经很久没有回岳城了，岳城是不是变化很大？”盛磊漫不经心地挑起话题。

坐在副驾的舒从玉只是轻轻“嗯”了声，盛磊紧接提起岳城高中来，“有十多年没回高中去看过了，也不知道门卫还是不是老张头。”

“不是，我高三的时候就换了。”舒从玉从他的话语中也渐渐回忆起高中来，那段学生时期，算是他最为不多轻松的记忆，虽然最后却以那般难堪收场。

门卫大叔姓张，好多学生都管他叫张叔，叫他老张头的，舒从玉原先只知道林希旭辉这样叫，如今听盛磊这么一称呼，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想起的高中回忆，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湖中，荡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高一那会儿，林希旭经常拉着舒从玉翘周五的晚自习，每次经过门卫时，他总能轻易地说服老张头放行。

作为乖乖好学生的舒从玉每次只敢羞窘地躲在林希旭身后，祈祷着门外大叔不要拦下自己。

那段称得上是舒从玉学生时代最叛逆的时期了，林希旭带着他玩遍了高中附近所有的网吧，虽然每次是林希旭跟着一群好友打网游，舒从玉则是在他身边看着电影，甚至临近复习的时候，看的还是教学视频。

那会儿他总是被林希旭牵引着去体验原本在初中或者是最小之前就应该有的小孩的快乐。

每次看着林希旭扬着明媚的笑脸，朝他伸出手，舒从玉也会跟着笑，然后搭上他的手。

如果说舒从玉对于自己性向探索的启蒙是因为发现他哥周崇宇的恋爱。那他的少年心动则是在林希旭身上开始发芽的。

当张扬肆意的少年抱住自己诉说着喜欢的时候，舒从玉什么都听不见，只有自己胸膛中如鼓的心跳声。

那也是舒从玉第一次正式自己的性向，明白喜欢和性别无关。

开车的盛磊听到他的话，不由地感慨出声，“真可惜，我高中那会儿都跟老张头混熟了，他可算是我在岳城高中的最强人脉呢。”

他毕业后，就是仗着跟老张头的关系才能隔三差五地进学校去偷偷看舒从玉。盛磊记得那会儿舒从玉已经升入了高二，他总是能在布告栏里看到优秀学生栏里有舒从玉的照片，他对那证件照手痒了许久，却迟迟没有下手。

主要是那会儿，他就在舒从玉回家的必进之路上的一家汽修店里当学徒，总能见到人，所以即使心痒，也没真的做出偷布告栏证件照的事情来。

可后来那张证件照依旧是被盛磊拿到了手，是他离开岳城高中所在的那片老城区，是他逃离那贫穷的城中村，逃离他爸的那天，他求着老张头放自己最后一次进学校，偷偷将证件照取下，藏在那个破旧的铁盒子里，一藏就是十年。

车中的两人都陷入了回忆，是同一所高中，却是不同的主角。

舒从玉从记忆中抽离，转头望着身边开车的男人，看着他粗壮有力的臂膀随着转动方向盘的动作微微用力，盯着他宽厚的手掌，视线慢慢被虎口处若影若现的小痣所吸引。

他好奇着盛磊高中时期的模样，也不由自主地发问：“你比我大几届啊？你有在学校里遇见我吗？”

闻言，盛磊笑了，是那种狡黠的笑，“我比你大两届，你高一，我高三，你不知道吧，其实我一直都有关注你，而且我们其实也经常见面的。只不过…”后面他没有说下去，像是故意卖关子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