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住封锦砚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
刚刚见到他时,迟钰安差点以为这人被夺舍了。
愤怒,失望,不甘和疯狂交织在一起。
就像是——突然被主人抛弃的烈性犬。
在抱住封锦砚之后,迟钰安才后知后觉感到一点心虚。
他心里本就有鬼,封锦砚又这副样子回来。
哄人的话脱口而出。
“哥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多动听的承诺。
封锦砚的鼻尖充斥着迟钰安身上的清香,是他放在浴室的沐浴露的味道。
也是迟钰安最喜欢的味道。
他卑劣地沉溺其中,不肯后退半步。
须臾,封锦砚的情绪冷静下来。直起身,手指伸进迟钰安的发间轻轻揉了揉:“我知道,你不会离开我。”
好不容易将封锦砚安抚下来,迟钰安心理松了口气。
还得赶紧找个其他的话题,把这一茬揭过去。
刚一抬眼,就看见玄关的柜子上放着两个巨大的袋子。
“哥哥,那两个大袋子里装的是什么?”迟钰安问。
封锦砚这才想起自己回来的时候还带了冰淇淋:“给你买的。”
迟钰安走过去拨弄了一下袋子,这熟悉的包装熟悉的味道,整整两大袋,全都是冰淇淋。
但现在显然不是震惊的时候,也不是吐槽的时候,他还要哄人呢。
于是迟钰安随手拆开了一个,递给封锦砚:“你尝尝?”
封锦砚没接,而是低下头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甜腻的味道在唇齿间化开,再顺着舌根滑下去。
封锦砚皱了皱眉,这种腻得发齁的东西,也就只有迟钰安喜欢吃。
险些暴露的事情就这样完美地翻篇。
迟钰安窝在沙发上,一个接一个地啃着冰淇淋,手里拿着一本书翻看着。
正当他扔掉手里的包装袋,打算再拿一个的时候,伸手却摸了个空。
书页上投下一点阴影,迟钰安抬头,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拎着袋子站在他眼前的男人。
“不可以再吃了。”封锦砚直截了当。
迟钰安瞪大了眼睛:“为什么!”
他完全不能理解封锦砚这种行为:“鬼又不会生病!”
伸手就要去够装冰淇淋的袋子。
封锦砚将袋子往身后藏:“谁跟你说的鬼就不会生病了。”
迟钰安充耳不闻,还差最后一根,他就可以吃完所有的味道了:“你还给我。”
封锦砚挑了挑眉,那袋子被他举上举下,就是不让迟钰安拿到。
迟钰安抢了半天没抢到,双手环胸重新坐回椅子上。
这人要是不想让他吃,拿走就是了。
在这里抢来抢去,分明就是在拿他寻开心。
跟逗家里的小宠物一样,无聊。
“不吃了?”封锦砚在迟钰安眼前晃了晃袋子。
哗啦哗啦的声音想起,迟钰安连忙伸手一抓——
抓了个空。
“不可以再吃了,鬼也是会生病的。”封锦砚两手空空,袋子也不知道被他变到哪里去了。
“别吃那么多冰淇淋。”封锦砚揉了揉他的脑袋,“你要是还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你做。”
“鬼不是不用吃东西吗?”来鬼界的这几天,迟钰安就没吃过东西,也不觉得饿。
其实现在想想,可能也不是冰淇淋的味道有多吸引人,只是他还是对正常人的生活怀有某种执念。
“鬼曾经也是人。”封锦砚落下一句话。
看着迟钰安那么喜欢吃冰淇淋的样子,他才意识到,迟钰安是一个多么留恋烟火人间的人。
“以后你想吃什么跟我说,我来做。”封锦砚笑得温柔。
阳台上的窗开着,晚风柔和地吹进来,扬起白色的纱帘。
院子里的花应该是开得正好,一阵一阵的花香飘进屋里,混合着封锦砚身上独有的木质香,钻进迟钰安的鼻子。
封锦砚的脸靠得越来越近,迟钰安眨了眨眼,而后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他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封锦砚的下一步动作。
迟钰安疑惑地半睁开眼,看见封锦砚不知何时坐在了他身边。
手里捏着一张照片。
他的指尖在照片的人影上抚过,动作充斥着怀念与珍爱。
问道:“安安,这张照片,你从哪里找到的?”
迟钰安动了带动嘴唇,呼吸都轻了几分。视线落在那张照片上,心中将封锦砚从头到尾批判了个遍。
就算这张照片糊成这样,迟钰安还是能看出,上面的人分明就是他自己。
“哥哥,”迟钰安抿了抿唇,忽然伸手将照片从封锦砚手中抽走,“这张照片一看就是偷拍的。”
“哥哥不是说只喜欢我一个吗?”迟钰安佯装没认出来,“你还有其他喜欢的人?”
“瞎说。”封锦砚没再去拿迟钰安手中的照片,“这张照片上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