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抓起来就抓起来,都死过一次了,也不怕再来一次。
可他等了良久,都没有等到萧灼的动作。
正在此时,耳边忽然传来一声痛呼:“你们抓我干什么!我是来检举揭发的!”
迟钰安猛地抬头,只见萧灼正从虚空中扯出一条锁链,一条一条捆在那人身上。
他偏头看向封锦砚,对方的眼底隐隐显出怒火,却不是对他,而是对着那个正不断挣扎着的男人。
那人见封锦砚一副铁了心要把他抓起来的样子,忽然停止了挣扎。
他目光看的方向不是封锦砚,也不是抓住他的萧灼,而是站在封锦砚身后,和身前的人错了半个身位的迟钰安。
迟钰安被看得心里发毛,一颗心总悬着,好像事情还没完。
那人开始肆无忌惮地笑起来,像是疯了一样。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三个字“看后面。”
还没来得及回过头,迟钰安忽然感觉脚踝一凉,下一瞬,一股大力袭来,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不过一息之间便被拖下了水。
“迟钰安!”没有丝毫犹豫,封锦砚立即跟着跳了进去。
都被拖下水了,迟钰安心里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岸上那个人多半就是个吸引视线的幌子,真正要对付他的人在水底下等着呢。
落水的一瞬间,那股脚腕被扯住的感觉在顷刻间完全消失。
他努力睁大眼睛,四周却是一片漆黑。
迟钰安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慢慢下坠。不像是落水,反倒像是坠入了一片泥沼。
意识逐渐昏沉,到最后眼睛也难以睁开。
朦胧之间,手腕上传来一点微弱的触感,是熟悉的触感。
迟钰安用尽最后的力气睁开双眼,黑暗之中,他看见了封锦砚的脸庞。
——
滴答,滴答。
时钟上的指针一点一点挪动着,迟钰安挣扎着睁开眼睛,入眼是惨白的灯光和墙面。
他猛地坐起,环顾着四周令他无比熟悉的陈设。
这是他生命最后一个月所在的地方,医院。
他怎么会在这里。
记忆还停留在被拖下水的那个瞬间。
好像……还看到了封锦砚的脸。
不像是做梦。他也不像是还活着。
迟钰安抬起手,发现自己的胳膊是半透明的。
他垂下双腿,想穿上床边的拖鞋,自己的脚却从拖鞋之间穿了过去。
迟钰安一愣,回过头一看。
病床上赫然躺着他自己。
唇色苍白,颧骨凹陷,面色灰败,活脱脱下一秒就要咽气的模样。
难看死了。
一旁的心电监护仪还在兢兢业业地工作,就连迟钰安这种对医学一无所知的人都知道,这上面的数值不正常。
他抬眼看了看时钟。上面的日期显示,这是他死亡当天。
现在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好像也没什么用。
他走到门边,试探性地对着门把手伸出手,果然,手指从中毫无障碍地穿了过去。
他碰不到任何实体。
他又伸手去推门。
本以为会直接穿过去,可这一次他摸到了实体。
迟钰安用力推了推,眼前的门纹丝不动。
尝试几次之后,迟钰安终于得出结论,他被困在了这个病房里。
时钟一分一秒过去,他坐在病床前,无声地凝视着病床上的自己。
他以为自己会有什么特别的情绪,但事实是,他的心绪毫无波动。
如果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那他也想看看,在自己死亡的最后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
“咔哒”一声轻响,病房门被打开。
迟钰安抬起眼,原来是护士过来换药。
尽管知道碰不到人,他还是站了起来,退到旁边。
就在他打算收回视线的时候,眼神忽然瞟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
有人就站在医院的走廊。
是封锦砚。
不知为什么,在看见封锦砚的那一刻,迟钰安忽然松了一口气。
他想要迎上去,好好问问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却被空气墙挡了回来。
于是只能冲着对面的人招了招手。
可对方的目光却始终没有落在他身上。迟钰安觉得有些奇怪,也没多想。
封锦砚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他刚想开口说话,封锦砚却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
就像存在于这个空间的任何一个事物一样。
迟钰安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向站在病床前的封锦砚。
封锦砚在他死前的最后几个小时,来过他的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