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而后又补充道:“也很危险。”
“我答应过你,会帮你找到凶手。”
“你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不适合自己查这些事。”
封锦砚一句话完全表明了他自己的立场和态度。
他就是要把迟钰安完全困在他自己编造的世界里。
真相或是假象,只有掌握在他一个人的手里。
在这一瞬间,迟钰安脑中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要不还是现在就跑吧。
如果现在不跑的话,也许以后就真的没机会了。
他真的会像一只宠物一样,一直被拴在封锦砚身边,直到某年某月某日,灰飞烟灭。
迟钰安打了个寒颤。
他看着自己受伤的手腕,似乎是他自己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现在就抽身离开似乎是最好的选择。但是他不甘心。
封锦砚的身上还藏着太多有关于他的秘密。
他得留下,他不可以现在就离开。
迟钰安索性心一横,还是决定硬着头皮和封锦砚待在一起。
大不了就是被关起来,他能逃出去一次,没道理逃不出第二次。
迟钰安低下头,从封锦砚的角度看下去,他整个人都乖顺了不少。
迟钰安:“好,我不问了。”
对于他服软一般的行为,封锦砚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审时度势的。
如果后面还能让迟钰安找到机会接触这方面的事情,他一定不会轻易放手。
封锦砚忍不住牵起嘴角,有些人就算是失忆了,就算他的性格和行为举止发生再大的变化,那些最底层的东西都是不会变的。
迟钰安就是一个最典型的例子。
而他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和迟钰安好好地在一起,不让迟钰安有一分一秒能离开他视线的机会。
气氛暂时缓和下来。
迟钰安手腕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
封锦砚重新拿了一卷绷带给他缠上。
这一次缠得很完美。末了还打了个大大的蝴蝶结。
看起来手艺挺不错。
“一日游结束了,我们回家吧。”封锦砚牵起迟钰安那没有受伤的手,转身就往林子里走。
却在迈出步子的一瞬间,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扯着他衣袖的力量。
封锦砚没有回头,轻声说道:“安安,你今天有点不乖。”
“不是我。”迟钰安觉得自己很委屈。
他一直都顺从地任由封锦砚牵着自己,到底哪里不乖了。
如果非要说不乖的话,那也只能是——
迟钰安视线一转,和另一边扯着封锦砚衣袖的人对视一眼。
明明就是萧灼啊!
封锦砚皱着眉转身,萧灼一下子凑上来,放大的娃娃脸让他连着往后退了三步。
“你凑这么近干什么?”
萧灼很有眼色地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眨巴着眼睛,全然一副委屈到了极点的样子:“砚哥,你是不是还忘了什么事情?”
语气颇为怨念。
至少在迟钰安听起来,就像是因为小三而被抛弃了千八百次的原配。
萧灼见封锦砚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嚷得更大声了:“你把我迟哥救起来之后就和他卿卿我我到现在,你看看江对面!”
只见萧灼伸手一指——
江对岸乌泱泱一群人瞬间炸开了锅。
一时间,迟钰安头皮发麻。
既不能怪他,也不能怪封锦砚,刚才他们俩是真的谁都没有想起来投胎点这里还留着一个烂摊子。
出了这样的事情,投胎的工作也只能暂时搁置下来。
没有封锦砚发话,萧灼能做的也只有先安抚群众:“砚哥,你不能有了迟哥就把我忘了啊。”
“我现在感觉我的工作和调解邻里矛盾的居委会大妈一样了。”
“在你和迟哥恩恩爱爱讲情话的这段时间里,一共有八个人举报他们看不顺眼的人是南界鬼王派来的人,一点证据都没有,完全就是上下嘴皮子一碰,编故事呢!”
萧灼的声音越来越大:“更别提之前那个正儿八经的奸细了。”
“那手,逮着一个人就说他是同伙,就差没指到我的鼻子上来了。”
“您老倒是给个准话啊,到底怎么处理啊。”
封锦砚不咸不淡地斜睨了他一眼,萧灼立马噤声,比了一个给自己的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我不说了。”
就算再想带着迟钰安现在就回去,封锦砚也知道这确实不是个好时机。
“安安,你别过去了,我去处理一下,马上回来。”封锦砚松开迟钰安的手,又对萧灼使了个眼色,“照顾好他。”
见封锦砚终于愿意暂时放下爱情,萧灼立马笑得比春天里盛放的花还灿烂几分。
“好勒!您就放心去工作!迟哥自有我来照顾!”
萧灼满脸热情地恭送封锦砚离开,转头又凑到迟钰安面前,低声问道:“我刚刚看你和砚哥好像吵架了?”
迟钰安看了他一眼,他不确定萧灼到底听到了多少,摇摇头道:“没有吵架。”
萧灼一边挤眉弄眼,一边道:“还说没吵架呢,我都看到了,你和砚哥一卷绷带扯来扯去的。”
那就是从头看到尾了。
当时情绪上头,别说是迟钰安了,就连封锦砚似乎都忘记了周围还有人看着。
“砚哥有告诉过你,什么样的人不可以跳下这江,转世投胎吗?”萧灼的语气褪去了之前的轻浮,变得有些秒莫名沉重。
迟钰安顺着他的话说道:“说了,他说,只有罪孽深重的人,才没有资格。”
萧灼轻笑了一声:“你看,我现在也没转世投胎,你要不猜猜我身上背了什么罪?”
闻言,迟钰安有一瞬间的迟疑和不确定。
萧灼这样的身份,应该算作是鬼界的工作人员吧。或许和封锦砚一样,只是有什么其他不得不留在鬼界的理由吧。
这样想着,迟钰安也就直接说了。
谁知萧灼却笑着摇了摇头:“是砚哥告诉你能有例外的?”
迟钰安下意识点头。
“迟哥,你好像被砚哥骗了。”萧灼眨眨眼,低声道,“但凡是留在鬼界的人,身上都背负着难以洗清的罪孽。所以……”
萧灼冲着迟钰安挤眉弄眼:“懂了吗?”
“不过你应该是个例外,你是被砚哥强行留下来的。”
迟钰安听明白了萧灼的言外之意,他想说的其实不是他自己,而是封锦砚。
难怪啊。
萧灼还在冲着他使眼色:“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萧灼的心思实在是太好猜了,无非就是想让迟钰安问他,封锦砚到底背负了什么样的罪孽。
但谁让他从头到尾都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人呢。
迟钰安故意避开了萧灼想听到的那个问题,转而问道:“那你是为什么留在这里?”
萧灼刚刚想说出口的话又被硬生生憋了回去:“这不重要。”
迟钰安笑看着他。
萧灼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被摆了一道。
顿时咬牙切齿道:“果然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你跟砚哥简直就是一模一样的人。”
一样的恶趣味。
“不想知道就算了,我不说了。”
迟钰安其实并不在意萧灼口中的罪孽到底是什么,能被他拿出来说的,估计也和自己脱不了干系。
既然这样,这份罪孽具体指的到底是什么,在迟钰安看来并不重要。
又不是他拿枪抵在封锦砚脑袋上逼着他做的,就算知道了前因后果也不会感动。
但有另一件事,他倒是很在意。
封锦砚又骗了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