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莱娅再次醒来时,她已经躺在病床上。她想起身却发现有人压住她手臂,侧过头看去就见一个红色脑袋。无言地把枕着自己手臂呼呼大睡的人敲醒,瞅眼对方侧脸上印出的红色印子深感无语。拉比抓抓脑袋发出几声憨笑,随即问她休息的怎么样。莱娅活动曾被蜡烛刺穿的右肩,因为提前治疗过所以现在只留下些丑陋疤痕。她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什么事,而后询问李娜丽和亚连的情况。
“我家老爷子正在给李娜丽治疗,至于那个叫亚连的小鬼,你要自己去看看吗?”
“不、我就算了吧。”
“他不是你师弟吗。”
“抱歉、我现在大概没有那个精力。”
拉比耸耸肩不打算深究原因,他和莱娅表示过会送饭过来。送走拉比房间终于恢复安静,莱娅把枕头垫在背后支撑双眼看向窗外。此时天空看起来有些阴沉,空气中湿度略高似乎即将落下雨滴。莱娅不去看亚连并非因为她还在生气,而是确实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亚连。那短暂的心动让她望而却步,她不知道该露出哪种表情才显得正常。
莱娅心情烦躁打算下床出门转转,但刚打开门便碰上端着盘子准备进门的书翁。莱娅注意到老者微眯起眼睛,遂讪讪收回握住门把的手,扯开嘴角扬起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书翁将她上下打量一番后换单手端盘,接着用空下来的手握紧成拳头晃了晃。
“你一个伤员打算去哪儿?”
“…对不起,我这就回去躺着。”
莱娅很清楚这是书翁的警告,由于她不像拉比那样叛逆,明白过来意思便退回屋里。动作迅速流畅,如同经历过很多次般熟练。书翁等她乖乖重新回病床上坐好,才收起原本严肃的表情走进病房。尽管老者和平时一样面无表情,莱娅还是能感觉到对方态度的改变。
说来也奇怪明明她和书翁的交情,理应和拉比同样只有短短一年,但不知为什么她总感觉好像很早之前就认识对方。难道真像罗德说的,她确实忘记了什么?可她有好好记得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的事情,如果中间真的缺少一段记忆细想之下未免太违和。
“……书翁爷爷,我想和您请教点问题。”
“要问什么等先填饱肚子再说。”
书翁仿佛知道她要准备问什么,老者不着痕迹地皱下眉放下手中托盘。他点点托盘发出声响提醒莱娅应该做什么,面对书翁不解决完不打算开口的架势。莱娅在心底暗暗叹口气认命端起米粥,用小勺一下没一下地喝着。等她把粥解决得差不多,书翁终于放开一直隐藏衣袖中的双手。
“你想问什么。”
“诶、就是……”
见书翁此刻居然如此坦然,莱娅短时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她知道书翁是记录历史的特别的存在,但正如剧情里拉比说过的,即使是书翁也对诺亚知之甚少。那么和诺亚扯上关系的自己又如何呢?估计并不是值得书翁记得的角色吧。想到这她又不由得眯起眼发呆,旁边没有听到她继续说下去的书翁,默默点燃烟斗缓慢吐出口烟。
“不要想太多、也不要往复杂的方向思考,你就是你,不是其他任何人。不管别人说什么,用你自己的方式去面对就好。”
书翁抖落烟斗里堆积起来的灰烬,在一片白色烟雾中语重心长说道。莱娅下意识往烟吹不到的位置挪了挪,然后以一种非常难以言喻的神情回望书翁。书翁瞧见小姑娘神情复杂回望自己。他忍住抽动的眉头倒掉烟斗里最后一点烟草,长长呼口气抬起烟斗敲在莱娅头上。
“那个叫亚连的小子,眼睛虽然伤得很重但起码会自我修复,你不用太担心他。”
“我…也没有多担心。”
莱娅捂着其实并没有很痛的脑袋,愣了一下之后不自然别过头否认。书翁挑挑眉对她的话选择性无视,完全不顾她听见亚连名字就条件反射捂耳朵的反应。哦、这不是情窦初开的少女才有的表现吗,这小丫头难不成…?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书翁及时收住嘴没打算继续说下去。
在这种事情上比起让人拆穿,倒不如等本人发觉要更有意思。况且、这可是她距今为止从未有过的表现,或许这次能够有不同于过去的什么发生。书翁对这件事是否值得记录在册十分感兴趣,当然不是指粉红色的少女心事,而是指更为庞大的、属于“光之战士”与“时之破坏者”的未来。
“书翁爷爷?”
“怎么、果然还想知道那小子的情况?”
“才没有啦,我是看你突然不说话——”
“好好、看你也恢复的差不多,找个时间来帮我整理东西吧。”
“这种事交给拉比不就好了?”
“那个臭小子我可指望不上。”
莱娅听书翁谈论到拉比时发出不屑轻哼,只能尝试性开口帮拉比说句好话。不过虽然看书翁露出这幅嫌弃的样子,实际上这位老人家有多看好自己徒弟,个中深意可不是一两句能说清楚。莱娅忍住不让笑声溢出嘴角,在书翁投来警告之前移开视线。书翁不想和她过多讨论笨徒弟,收回烟斗的同时点了点桌上放着的Innocence。
“这次多亏你的治疗,替我减了不少医疗上的负担。”
“不过李娜丽小姐什么时候能醒还需要时间观察,毕竟神经伤害作为内伤,可比外伤要难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