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咒术高专的校医务室,冷冷清清。
这只是家入硝子的感受。事实上,最近一年,医务室总是人满为患。每天都来探望禅院的五条和夏油自不必说。七海和灰原有时候也会来探望,甚至还有那个一年级新生伊地知——这些家伙,明明和禅院根本不熟!那个伊地知更是和禅院一句话都没说过,瞎凑什么热闹!
都怪五条和夏油,天天向后辈宣扬禅院,惹得这些后辈个个都对禅院崇拜不已——如果只有这些人,家入硝子乐见其成。禅院昏迷不醒,她也是会……感到寂寞的。
可医务室就是医务室,待在医务室时间更久的总是医生和伤者。
[家入同学想和其他人结缘。]
[我会陪着家入同学。]
禅院真的对她下咒了。家入硝子根本无法忘记那一天。这段记忆甚至在不断的回想中变得越来越鲜明、越来越深刻。
[我不关心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只希望你们三个都能完完整整的回来。]
[一定会的,家入。]
[我们很快回来。]
禅院确实没有违背承诺,只是禅院无法再起身拥抱她。
[五条,禅院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她为什么醒不过来?]
[硝子,别担心。她会醒的。]
[告诉我为什么,五条。]
[虽然はつちゃん的术式是玩弄他人感情的类型,但是はつちゃん本人对感情特别重视。还记得她是怎么向我们解释她的术式的吗?术式名称是「理智」,那么与之相对应的词是「疯狂」。]
[はつちゃん只是不想令自己陷入疯狂。这是她设置的保护措施。失控的はつちゃん说不定比天元大人更可怕呢。]
[硝子,高兴一点。换个想法,这次はつちゃん清醒之后,就没什么能打击到她了。]
[五条可真够冷漠。]
[硝子,我是在安慰你哦。]
这个混蛋!!!
禅院昏迷没多久,禅院家就想把禅院带走。而家入硝子对此无能为力。无论她怎么和那个金发男生据理力争,告诉他她是整个咒术界最好的医生,他都无动于衷。
但家入硝子还是坚持到五条完成任务返回高专。家入硝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如何做到的。那个金发男生见到五条的神情可真难看啊。家入硝子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他脸上那副难看的表情。
[你想对我的恋人做什么?]
五条的神情倒是平平淡淡。
他们三人回来的那天晚上,家入硝子便从夏油那里听说了五条和禅院告白这件事。禅院答应五条也是家入硝子预料之中的事。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家入硝子一直都在做旁观者,她不会做当局者。
哪怕只做了几分钟的情侣,五条也在履行自己作为“男友”的责任。要想让禅院留在高专,只赶走那个金发男生是不行的。五条去见了禅院家主,他们聊了什么家入硝子并不知道。
总之,禅院由家入硝子照顾了。
除此以外,天内理子、松下清子、伏黑甚尔,这些人的身后事全都是五条操办的。五条也去拜访了黑井小姐和山田奶奶。
与这么积极生活的五条相对的,是一直郁郁寡欢的夏油。家入硝子明白夏油的郁郁寡欢不是因为五条和禅院成为了恋人。家入硝子也明白夏油什么都不会和她说。
五条那个呆瓜,太忙了。
而夏油看上去一切都好。
就算五条注意到了不对,夏油也会随便应付过去。
家入硝子握住你的手。今日是难得清闲的一日。医务室内的绿植被五条换成了更容易打理的多肉。
五条待在医务室的时间有长有短。
闲暇的时候能待上一整天。忙碌的时候看一眼就得走。五条只是尽力做到每天来。
五条在自责。
夏油在自责。
禅院昏迷,也是在自责。
所有人都在自责。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硝子。”
五条从来都不敲门。
“睡美人还在睡啊。”五条走到另一边握住禅院的另一只手。张口就是:“我能当硝子的面亲她吗?”
家入硝子扯了扯嘴角:“你觉得呢?”
“硝子就不能通融一点吗?”
“五条不觉得尴尬吗?”
“哪里尴尬了!”五条嚷嚷后坐下,微笑着注视禅院的脸。那般的专注柔情,家入硝子根本不忍心打破。
五条一直相信禅院会醒。一年多了,家入硝子都有点不信了。夏油也完全沉浸在禅院无法醒过来的恐惧之中。
家入硝子不知道五条在相信什么。
五条怎么会以为,所有事情都会顺他心意发展?
“硝子——!”
“大喊大叫什么,五条!你以为这样禅院就能被你吵醒吗!?”
*
你的意识坠入深沉而幽邃的黑暗中。
随着你的回神,一抹抹神秘的光晕漂浮出现,它们不明亮,却怡然自得在黑暗中缓缓舞动。它们的边缘模糊而柔和,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轻轻抚过。接着,这些光晕相互靠拢、融合,编织成一幅幅梦幻般的画卷——那是你过往的所有经历。
这是……我的意识。
你站起来,摇摇晃晃走在水面上,惊起一阵又一阵涟漪。画卷围绕着你不断旋转最后化为一道光路指引你前行。
是不是有人握住了我的手?
好温暖。
你睁开眼睛,有点不知今夕是何夕。再一眨眼,就撞入一双如天空般璀璨耀眼的眸中。
他轻轻在你额间留下一吻,绽放笑容。
“睡美人被我吻醒啦!”他的笑那般欢畅,你也不由自主的展露出微笑:“五条——”
“是‘悟’,是‘悟’啦!你不会把答应我的事忘了吧!”他这样说着,其实可手足无措了。看上去紧张的巴不得直接把你抱走然后一起消失在家入的视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