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吹小姐,今天您也辛苦了。为您预订的酒店在……啊,我们的专车到了。请您先上车,相关事宜我……”
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经纪人。
看见来电人的名字,你皱起了眉头。可还是要保持微笑:“非常抱歉,可以等我一会儿吗?我在旁边接个电话。”
经纪人双手托腮,头上冒起一圈爱心泡泡。等泡泡一个个破灭,看你不在身边,经纪人才掏出纸笔写:“八月二十四日晚九点十五分,芽吹小姐今天第五次对我微笑,我的人生死而无憾了……”到底是谁在这种时候打电话给芽吹小姐啊!知不知道芽吹小姐需要休息!
经纪人咬手帕。
是禅院凉子……
奇怪,怎么会如此恐慌?
你努力平心静气。
“凉子,任务出状况了?”
“不愧是若叶小姐,一瞬间就洞悉了我打电话的原因。”禅院凉子深呼一口气后才接着说:“如您所说,任务出状况了。「窗」观测失误,二级案件变成了一级案件。”禅院凉子一边打电话一边观察「帐」内那两名咒术师的情况。
くそ!
二级咒术师祓除二级咒灵本就毫不费力。更何况为了防备意外,这次任务安排了两名二级咒术师,祓除一只二级咒灵根本不是难事。可谁能想到是这个情况!打完电话我就得进去支援他们,不然他们支撑不到若叶小姐赶来……
“我是你能联系到的最近的咒术师?给我地址,我马上到。”你想了想,继续说:“不准轻举妄动,不要进入结界。”
禅院凉子一惊:“若叶小姐……不行的,来不及的……”
“按我的指示做。”你点开禅院凉子发来的信息,心中也在思考怎么样才能最快赶过去。能在一级咒灵手下撑二十分钟都算那两个二级咒术师非常有本事了……“按我的指示做。”你再次强调,你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
“凉子还需要继续研习结界术。”
“也就是说,现在不行?”
“对,现在不行。你的声音在发抖。别害怕。相信我,我马上到。我不会让任何人死亡的。”
我又在说大话了。
黑暗的狂潮似乎要将你卷走。能看清「帐」内的情况又如何,救援并不总是及时。时间一秒又一秒地走着,每一秒都有希望远离你,飘向漆黑如墨的夜空。
世界为什么是漆黑的?闹市区怎么没有霓虹灯?
「掠光」的咒词咏唱了一遍又一遍。你并没有真的去发动它。
咒力不够。以你现在储存的咒力,没法借助「掠光」快速转移到目的地。就算能到,也不知是你先昏过去还是你先祓除咒灵。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用正常手段三个人的尸体都凉得不能再凉了……非正常手段……我有什么非正常手段?
“芽吹小姐、芽吹小姐……”
“请问您有什么事吗?”你实在对经纪人笑不出来了。
“我看您挂断电话后一直站在这里发呆,就过来看看您的情况。”芽吹小姐可是对他人的靠近非常敏感的,都没发现她站在附近,情况严峻,她必须——“您的脸色真的很差。您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谢谢关心——”你把经纪人拽到身后,“芽吹小姐——发生什么事了?”经纪人完全摸不着头脑,而你做出备战的姿态,掌印结成,领域立马就能展开——这时候没法去想领域能坚持多久了。你抿着嘴唇,眼睛死死盯住面前拿着一把透明雨伞的少年。
少年朝你挥手微笑,伞尖抵住地面,轻巧地转了一个圈后继续朝你挥手微笑。
“文……”没有缝合线……双胞胎?可能性太低了,我必须——
“想我了没有,博士?”
博士!?
你瞳孔骤缩。
“非常抱歉。”你转过身扶着经纪人,“麻烦您去和司机说不需要等我了。我明天早上就会回去,不需要担心我。好吗?好的。去吧。”
他用伞戳了几下地面,颇为向往的说:“那是博士的术式吗?看上去很好用呢,能把坏人变成好人,让坏人乖乖听话。”
“水月。”
你一瞬间就认出了他是谁。
“嗯嗯。”水月点了好几次头。他十分欣喜的说:“来的路上我还害怕博士认不出我呢。没想到博士一下就认出我了,我好开心。”
他的笑容真挚明朗。
和那个阴恻恻的家伙完全不一样。
思绪流转之间,无数问题诞生,可当务之急是——“博士看上去很苦恼呢。都放心交给我吧。随时都可以上哦。”
“我现在正在执行一项非常紧急的救援任务。距离遥远,而我无法赶过去。”
“嗯嗯。博士需要我做什么?”你还没解释他就已自顾自说道:“博士缺乏一种名为‘咒力’的能量吧?可以呦,我有很多。”
什么可以!?咒力可没法转让!
不、不对。
水月拿起你的手将其按在自己胸口靠心脏的那一侧。
他的心脏跳得好快。
“那太少了。根本不够。”你平静地挣脱他的桎梏。也许我该在最开始就用「掠光」,这样我还能欺骗自己自己拼尽全力了。
“博士不试试怎么知道我对你的情感到底有多深厚呢?说不定比几万人加起来都要厉害呢。”水月这次没有直接拿起你的手,而是向你伸出了自己的手。你看了他一眼,他正面带微笑的看着你。
你把右手搭上去。
“发动术式吧,博士。”
试一试吧,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你闭上眼睛:“「镜」”
海上涌来一段又一段高达数十米的遮天巨浪,又在转瞬之间风平浪静、在阳光之下波光粼粼。
能转化成「咒力」的,是负面情绪。
为什么爱会滋生阴暗?爱到底是占有还是放手,是牺牲还是保全?
谁能回答这个问题?
没有人。
水月说得没错。你的心情放松了一点,还有心思和他说上几句:“比几万人还要差一点,不过够用了。你给予了我莫大的帮助,谢谢你。”
“哎呀呀。”水月摸摸后脑勺,不好意思的说:“能帮上博士就好。”
“博士要去了吗?”
你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九点二十一分。过去还需要几分钟。不能再耽误了。
“嗯。之后能和你聊聊吗?”
“博士随时找我我都欢迎~”
水月眨了一次眼睛,你便从原地消失了。
“……”
【我们没有交换联系方式呢。】
【要跟过去吗?】
【いいえ,我又不知道博士要去哪儿。】
【能找到的。】
【已经见面了啦。】
【我还是没忍住见面了呢。】
【还不见面的话,接下来能相处的时间就越来越少了。】
【属于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呢,博士。】
水月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转过身,发现是那位经纪人小姐。
“还是个孩子?初中生还是高中生?”经纪人咂嘴啧了一声,之后又温声细语的问:“先生,您有看到……”
博士只让她告知司机不用继续等下去,没命令她要做什么。都说了明天见,结果一清醒就过来找博士……
真麻烦呢~
我来帮博士善后吧。
扰乱认知什么的,我也会一点点。
“请这位经纪人小姐,乖乖去预订好的酒店等博士回来吧。”
*
到了。
你努力压制身体的不适。不是人人都能像五条悟那样连续一瞬间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都毫无感觉的。
头晕、四肢乏力,还有点想呕吐。
“「谵」”
不适被强行压住,你开始观察当前的情况。
夜空晴朗,无云无风,只有一轮圆月。入目所及皆是枯枝,地上是树的黑影。
我真的没有找错地方?
你否决了这个念想,你绝不会计算失误的。用结界术传送有一点错漏都是要命的事。你还站在这儿,就证明计算全部正确。
你朝前走几步,越过繁茂的树林,眼前便豁然开朗。你看到一系列参差不齐的山峰。山峰下是被分割的原野。
是个还算繁华的村庄。
也是,不然地图上根本没有标注,你也无法根据经度纬度找到这里。
走过去太慢了。你一边用结界术赶路一边用术式感知凉子在哪。你不知道另外两名术师是谁,只能根据凉子的情绪波动找人。
你一个急刹车停下,差点摔个四仰八叉。
另外两名术师是灰原和七海。
是熟人呢。
这下更好找了。
你继续瞬移,很快便看到那近乎和夜色融为一体的「帐」。凉子正伸手准备进入「帐」内,你喊住她。
“小姐——”凉子似是没想到你真的能这么快就赶过来,整个人僵硬了好几秒,接着才着急忙慌的问你:“还好吧?身体有没有事?你的身体能承受那么多次长距离传送吗——”
你捂住她的嘴:“「帐」内有其他人。另外,在我的感知里,整个「帐」内都是咒灵。说明一下情况。”你松手,微笑着说:“他们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凉子可以慢慢说。”
“是。”禅院凉子行了个礼,“是产土神。”
“产土神?”你抵住下巴,轻笑一声:“也就是说这一整片地域都是它,怪不得。”
“我们和村长说明了情况,村长尽可能让村民离开了,但还有一部分不愿动身。我们没有办法,只能布下「帐」让咒灵显形以便尽快祓除咒灵。”
“由‘神明’堕落成的‘咒灵’一向很难判断等级。显形之后我们才发现它有一级。那之后灰原先生和七海先生就陷入了苦战。现在……”禅院凉子绕着「帐」走了几步,“他们正在警戒。”
“那我进去了。”
“「帐」没有消失,若叶小姐没有祓除咒灵吗?”
“有点麻烦。这可是产土神,为守护土地、庇佑人类而产生的神明。”
听闻你的话,禅院凉子喃喃自语:“守护土地、庇佑人类……”随后她苦笑一声,嘲讽道:“村里都死好几个人了。”
“遗忘神明、亵渎神明,是为大罪,其罪当诛。神明的怒火——”你不想说下去,于是去触碰「帐」:“是这些人没有出来吧?凉子看看少不少。”
禅院凉子数了数:“嗯,不少。都站在「帐」的边缘了。”
你如闲庭散步般进入「帐」内,径直向灰原和七海所在的地方走去。
没多久你就找到了灰原和七海两人。你想朝他们挥手,结果他们却如临大敌,直接拿着武器攻了过来。
“啊啊!怎么和之前不一样!”
“灰原!你怎么一直在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