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一瞬间，真理奈心中似有灵光闪过。

怪不得，她总是感觉禅院甚尔在挣扎些什么。明明看向她的眼中满是渴望，却又始终不敢伸手，去触碰心中所想。可那股按捺不住的冲动，还是会时不时地泄露出来。

真理奈款步轻移，缓缓来到他的身旁。

而后，微微俯下腰身，在他的唇角落下两个轻柔的吻。

感受到唇角传来羽毛拂过般的触感，禅院甚尔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有料到她会有这样的举动。

随即，他伸出修长而有力的手臂，将对方揉进自己的怀里。

禅院甚尔遵循着往日的习惯，一头埋进她的肩膀。

女子的肩膀和他不同，格外窄小，宛若新燕展翅时微微隆起的弧线。因此，他常在监督她训练时蹙眉，呢喃她实在是太瘦弱了。可令人意外的是，这个女人是如此坚韧，而富有力量。大多时候，反而是她支撑着他。

和记忆里一样，衣物上染着熏香，是铁线莲的味道。

但禅院甚尔又清晰嗅到她，身上还散发着水汽的皂香。

那其中夹杂着仿若从她的灵魂深处散发出的幽香，蛊的他不自禁用鼻尖去蹭。

“突然亲我做什么？”他问。

听到禅院甚尔有些发闷的低音，真理奈轻轻扭头，将目光落在那颗目测年代十分久远的枯寂樱树之上。

曾经繁花似锦的樱树，如今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交错纵横。枝头残留着的几片枯叶，在寒风中苦苦挣扎。

……当初，甚尔的母亲坠在这棵树上，具体是怎样一副景象呢？也许是像丝带一样，坠在枝桠，而后被微风吹拂着，晃来晃去？或许是笔直笔直的垂下来，一动也不动？不管如何，脸庞上都会满脸痛苦，伸出长长的舌头吧？

……当初的甚尔先生，伫立在那棵树附近，自下而上的凝望时，又是怎样的一副表情呢？

她抬起手，拂过禅院甚尔的鬓发。

…

……

回答他疑问的，是长久地静谧。

这静谧有多久？

久到禅院甚尔不敢再奢望她的回复。

感受到男人轻浅但紊乱的呼吸，真理奈唇边荡漾起一丝笑意。

禅院甚尔的发尾触感柔软，但似有分叉，扫过指尖的触感带有一丝瘙痒。如今，它被她肆意撩拨，不断摇晃，又静静落下，丝丝缕缕的缠绕在指尖。

在男人堪称不安的等待中，她眯起眼眸。而后，柔婉到恰似喟叹的声音飘散在室中：“——我怜爱你。”

可怜的甚尔先生。

我怜爱你。

怜爱你悲伤的过往。

怜爱你矛盾交杂的心绪。

怜爱你，是一串虚拟，却拥有温度的程序编码。

怜爱你……爱怜着，只是一个怜爱你的【玩家】。

而这偌大的禅院家，又有谁，会像我一样，如此的怜爱你呢？

一定……没有的吧？

又感受到禅院甚尔在自己怀里蹭来蹭去的动作，真理奈缓缓地扬起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