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看他!”她瞬间炸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抓着宴黎的胳膊不依不饶地晃了晃,嗓音拔高,带着夸张的委屈:“他讽刺我水平不够!他欺负人!”
楚瑶是绝对的长相中性,要不然宴黎当初一见她也不会认错人。
然而就是这么一张脸忽然跟她撒起娇来,真的令她十分不适。
“正经一点。”宴黎又气又好笑地将楚瑶的爪子扒开。
自从楚瑶父亲那场闹剧之后,她整个人显得更加神经质和跳脱,但至少,比之前那个将一切埋在心里的她要鲜活得多。
不过,宴黎可没兴趣掺和这两个家伙的斗嘴,她转向林深,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战队日常训练和安排,还是交给你,有处理不了的事情,随时找我。”
交代完毕,她不再停留,转身便向门外走去。
对宴黎而言,战队是一个需要倾注资源的项目,她提供土壤和阳光,至于如何生长,那是队员们和教练需要努力的事情。
......
宴黎为了确保星火战队接下来的比赛万无一失,几乎将全部心神都投注在战队动态上。
同时也分出一根紧绷的弦,警惕着雷霆资本可能再施的冷箭。
她尚在推演雷霆下一步的动向,办公室的电话猝然响起。
接起时,那头传来乔茜的声音,被她压得很低,透出一丝不安,“宴总,楼下有位...客人,指名要见您,看起来,来头不小。”
宴黎蹙眉,问了名字。
乔茜语带为难:“他没多说,只让您下去谈,那架势...就跟个大爷似的。”
什么人摆这么大的架子?
宴黎心里揣着疑惑,下了楼。
甫一踏入大厅,便感觉空气仿佛凝滞了几分。
视线所及,一个男人背身而立,正漫不经心地屈指敲击着展示区一款青轴键盘的键帽,发出清脆又略带沉闷的嗒嗒声。
他身形挺拔,穿着剪裁精良的深色大衣,仅是站在那里,周身便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壁垒。
左右隐约立着两名随行人员,无声地将好奇张望或试图搭讪的旁人隔开,形成一个无形的真空地带。
宴黎的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
陆为。
那个在前世用金丝鸟笼将她禁锢,直至她呼吸衰竭的男人。
即便此刻他只是随意站着,那融入骨血的强势与掌控欲,已如无形的潮水般弥漫开来。
他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缓缓转过身。
男人拥有着一张轮廓极深的脸,眉骨挺拔,鼻梁如山脊般陡直,下颌线利落如削。
那双眼睛深邃,眉眼如同淬了寒冰的刀锋,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周身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也随之弥漫开来。
目光相触的瞬间,宴黎感到熟悉的窒息感如细网般缠绕上来,心脏微微抽紧。
他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如同审视一件新奇的猎物,缓慢而极具压迫地掠过她的脸庞,最终锁定她的眼眸。
“原来,你就是让我亏掉三季财报的人。”陆为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般的质感,砸在寂静的大厅里,字字清晰。
宴黎压下心头翻涌的不适与寒意,下颌微扬,语气冷硬:“陆总亲自登门,难道是黔驴技穷,上门讨要说法了?”
陆为不意外她为什么知道自己的来历,也对她话语中的讥讽恍若未闻。
他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某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漠然。
“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他语气不容置喙,“我包了隔壁的一家餐厅,宴小姐,请移步一叙。”
单独相处?
宴黎心底警铃大作。
几乎是本能地,她立刻拒绝,“不必,陆总若有事,就在我办公室谈。”
那是她的领地,是能为她提供安全感的地方。
面对陆为,她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
他与云以修是两种人,一个是疏离尘世的世家子,另一个,却是从尸山血海的商战中踏出的帝王,危险而充满侵略性,难以揣度,更难以抗衡。
陆为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舒展,看向宴黎的目光里,那抹征服欲的好奇更浓了一分。
他竟未坚持,颔首:“客随主便。”
踏入宴黎的办公室,陆为姿态闲适地落座于沙发,强大的气场瞬间充斥了这个色彩明艳,风格略显张扬的空间。
他目光扫过墙上大胆的抽象画和角落里一株热烈的红掌,眉头微挑,语带挑剔:“这装潢过于喧嚣外放,不适合你。”
一句话,瞬间将宴黎扯回前世的梦魇。
那时,他也是这般,从衣饰穿搭到言行举止,皆要按照他的喜好来雕琢她,将她塑造成他心目中应有的模样——一个没有灵魂的精致藏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