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辰此刻的煞有介事,反而让她觉得过往所有的坚强都像个笑话。
她淡淡地避开他过于专注的视线,语气疏离:“问题不大,这里已经处理好了,你还有训练,不必在这里浪费时间。”
凌辰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情绪瞬间的冷却,长睫低垂,不敢追问是否是自己打扰了她。
“你好好休息。”他低声应道,依言转身,一步步向门口走去。
宴黎从他挺拔却莫名透出几分落寞的背影里,奇迹般地读出了一丝委屈。
她心头没来由地软了一下,意识到自己方才的不近人情。
但话已出口,她终究没有挽留。
不久后,警务人员将清理现场时找到的属于宴黎的手包和手机送了过来。
简单做完笔录,警察刚一离开,手机屏幕便亮起,是路易斯的消息——他总能如此“恰到好处”地出现。
信息内容言简意赅,附带着他查到的线索。
那个司机近期接触过的可疑人物,以及他账户里突然多出的一笔款项。
汇款路径经过数个海外空壳公司层层伪装,试图洗白来源,但在路易斯这种级别的黑客面前,这种伎俩形同虚设。
他顺着资金流向,最终精准地锁定了幕后黑手。
赵家!
宴黎看着屏幕,几乎气笑了。
这算什么事?
帮了穆清窈,却给自己惹来一场蓄意谋杀?
看来,宴如云那边走漏了风声,而狗急跳墙的赵家,将复仇的矛头对准了她这个“帮凶”。
路易斯的电话紧随而至,语气里混杂着后怕与怒气,一边埋怨她不该多管闲事,一边表示会立刻派人来“处理”掉这个麻烦。
宴黎厉声质问:“你想在东江区杀人?你疯了?”
“那又如何?”路易斯的回答偏执而冰冷。
宴黎头疼地扶额。
她太清楚了,如果让路易斯介入,他只会用最极端的方式将事情闹到无法收场,届时东江将再无她的立锥之地。
而这,恰恰合了这个疯子的心意。
“这件事我来摆平,你不准插手!”她必须稳住他。
“可你这次差点死了!”路易斯低吼。
“那也只是‘差点’!我还活着!”宴黎强势地打断他,“听着,如果你敢轻举妄动,我保证,从此以后不会再与你说一句话!”
电话那头陷入死寂,随即传来路易斯一声压抑着狂怒的低吼,通话被猛地掐断。
宴黎知道,自己彻底激怒了他。
但从他最后的反应判断,他暂时不会有所行动。
前提是,她必须尽快,并且有效地,自己解决掉这个麻烦。
病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消毒水的气味和肩背处隐隐传来,越来越清晰的痛感。
精力的过度消耗让宴黎感到一阵难以抵抗的疲倦。
她用力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份虚弱感,随即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只响了两声,电话便被接通。
俞倾那标志性的带着冷感与疏离的声音传来,其中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什么事?”
“赵家,知道吗?”宴黎开门见山。
“知道。”
“以你现在的能量,有没有可能吃下赵家剩下的产业?”宴黎问得直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俞倾一声低低的,意味不明的轻笑:“又给我送人情?”
宴黎眼底寒光乍现,语气却平静无波:“不白拿好处,我要你帮我...处理掉一些人的麻烦。”
她见过前世俞倾的手段,即便今生能暂时和平共处,她也绝不会低估他隐藏在冷静外表下的狠厉与能量。
用赵家残余的产业换取他出手,彻底摆平赵家的反扑,远比让路易斯那个疯子介入要稳妥得多。
警方固然最终也能查明真相,但程序漫长,而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俞倾爽快地应下:“可以。”
末了,他追问了一句,“为什么针对赵家?”
宴黎没有回答。
俞倾也识趣地不再多问。
下午,陈惜萍风风火火地赶到医院,一进门就抱怨:“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我!要不是我左等右等等不到你,打电话去你公司问,还不知道你躺这儿了!”
宴黎靠在床头,神色平静:“一点小伤,已经处理好了。”
陈惜萍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腿上的纱布,又是心疼又是无奈,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带着宠溺的调侃。
“是是是,我们宴黎最棒,最坚强了!”
宴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