债,或许真的还清了。
她拉过他的手,将平安符轻轻放回他的掌心,意有所指地说:“好好收着吧,你不欠我的了。”
俞倾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僵硬地、紧紧地将那枚符纸握在手心,指节泛白。
良久,他再次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我给你安排几个人,确保你的安全。”
他没有追问到底是谁要抓她,知道她不会说。
“不用,我会联系专业的安保公司。”
“我手下就有一家安保公司。”俞倾淡淡道。
宴黎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不知不觉间,这个曾经为钱接黑活的男人,竟已悄然建立起自己的势力。
见她没有立刻反对,俞倾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问道:“所以,我们现在还算合作伙伴吗?”
宴黎觉得,比起做仇人,做“朋友”确实对彼此都更有利。
她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他的保护,同时也投桃报李,给出了自己的诚意。
“关于你父亲公司破产的事...建议去查查你之前入职那家公司的老总,姓寇的。”
寇奇致在当年的事件中扮演的角色并不干净,只是他伪装得太好,俞倾从未怀疑过他。
宴黎的话点到即止,以俞倾的敏锐,自然能明白其中的深意。
俞倾闻言,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鹰隼,周身瞬间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他猛地看向宴黎,之前的温和荡然无存,目光如同冰刃。
但在对上宴黎那双平静无波的黑眸后,他周身凌厉的气势又缓缓收敛起来。
他的手掌紧了又松,松了又紧,脸上神色变幻,显然内心正经历着巨大的震动与挣扎。
许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我知道了。”
宴黎在诊所里勉强熬到了第二天清晨。
俞倾果然言出必行,为她安排了两位训练有素的保镖。
她强打着精神,简单处理了昨晚的后续事宜,向来询问情况的警方说明了经过,也取回了遗落在产业园的手机等物品。
一夜惊魂,加上彻夜未眠,极度的困倦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冲刷着她的意志。
然而,宴黎的神经依旧紧绷,一闭上眼脑子里就是那些纷乱的画面,她怎么也无法入睡。
最终,鬼使神差地,她让保镖将车开到了凌美娟家所在的老旧小区。
脚底的伤处上了药,正是一阵阵灼痛的时候,每走一步都牵扯着神经。
她拒绝了保镖的搀扶,独自扶着粗糙的墙面和老旧的楼梯扶手,一步一步,艰难地挪上楼。
站在那扇熟悉的防盗门前,她犹豫了片刻,才抬手敲响了门。
受了伤,按理说应该回到自己的公寓休养,这样不请自来,实在有些冒昧。
可她心底里就是不想回到那个只有她一个人的“家”。
此时的她迫切需要一个能彻底放松,感到安全的地方,好好地、沉沉地睡上一觉。
宴黎站在门前,心里默默数着数,给自己设定了一个底线:如果数到十,门还没开,那就离开。
“七、八、九......”
就在最后一个数字即将落下时,门“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星火战队外出比赛,凌美娟也跟着放了假。
她出现在门口,穿着一身暖洋洋的明黄色居家服,腰间系着一条洗得发白却干干净净的碎花围裙,微胖的脸上带着还未散尽的厨房烟火气。
看到宴黎,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角眉梢立刻舒展开,绽开一个毫无杂质,纯粹欢迎的笑容:
“宴小姐怎么来了?正好!我在家熬骨头汤呢,快进来帮我尝尝咸淡!”
直到这时,宴黎仿佛才打开了嗅觉的开关,一股混合着醇厚肉香与清甜玉米气息的温暖味道,丝丝缕缕地钻入鼻腔,心底最后一丝的忐忑也消散无踪。
“那我今天可是有口福了。”宴黎弯起唇角。
她跟着凌美娟走进屋内,为了不被发现异样,宴黎极力忍着脚痛,尽量让自己的步伐显得正常。
凌美娟热情地招呼她在柔软的旧沙发上坐下,转身就去厨房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
白色的骨汤浓郁,里面沉着几块炖得软烂的肉和金黄的清甜玉米。
宴黎在凌家受过太多这样自然而然的款待,此刻也像楚瑶她们一样,不再客气,双手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滚烫的汤汁顺着食道滑入胃中,带来一股踏实而熨帖的暖流,迅速驱散了积攒了一夜的寒意与惊惧。
这暖意太过汹涌,竟熏得她眼眶微微发热,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
她记不清母亲是否也曾为她熬过这样一碗汤,但她想,如果真有,大概就是这样的味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