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宫的后半段,林清欢全程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但滚烫的脸颊和狂乱的心跳,却无情地出卖了她。
江临月倒是神色自若,甚至还好整以暇地欣赏着窗外流逝的街景,只是唇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始终未曾落下。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两人换回正式服饰,一前一后回到御书房。
表面一切如常,但林清欢总觉得,空气中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粘稠感一直存在,只增不减。
“林典籍,”江临月的声音打破寂静,语气平淡如常,“将今日河道所见,尤其是应对那等阻挠事宜的经过与考量,整理成一份节略,明日呈给朕。”
“是,陛下。”林清欢赶紧应下,心里却嘀咕:这不就是让我写份“项目风险处理报告”嘛!
老板真是时刻不忘给我派活儿!
但奇怪的是,这次接到任务,她心里没有以往的吐槽,反而有点……甜?
难道是觉得这是老板信任她、倚重她的表现?
接下来的几天,林清欢一边处理日常文书,一边用心撰写那份节略。
她不仅记录了事件经过,还结合现代管理学的“冲突解决”和“利益相关者管理”理论,分析了此类事件的预防和应对策略,写得很是投入。
这日傍晚,她终于将誊写工整的节略呈送进去。
江临月仔细翻阅着,看到后面分析建议的部分时,眼中再次闪过激赏。
她放下节略,看向垂手侍立的林清欢,忽然问道:“你这些应对之法,思路清奇,却又切实可行。
朕很好奇,你那位‘隐士老板’,莫非还精通世情斡旋之道?”
又来了!“隐士老板”这个万能挡箭牌!
林清欢头皮发麻,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编:“回陛下,隐士……学识渊博,涉猎甚广,曾教导卑职,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江临月听着她磕磕绊绊地拽文,也不拆穿,只是缓缓从御座后走出,一步步靠近她。
玄色的裙摆拂过光洁的地面,几乎没有声音,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哦?是吗?”江临月在离她仅一步之遥的地方站定。
她微微低头,目光落在她因紧张而微微颤动的睫毛上,“可朕怎么觉得,你并非只是纸上谈兵?
那日面对阻挠,你虽愤慨,却并未慌乱,反而能迅速提出‘先礼后兵’、‘寻找替代方案’等思路。
这份临场应变,可不像是只从书上看来的。”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力,仿佛能看进林清欢的心里去。
林清欢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背却抵在了冰凉的书架上,退无可退。
“卑职……卑职只是急中生智……”她声音发紧。
“急中生智?”江临月轻笑一声,又往前逼近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伸出手,并未触碰林清欢,而是越过她的肩膀,从她身后的书架上,抽出了一本……她刚刚偷偷塞进去的话本子(用来午休时解闷的)!
完蛋了!摸鱼被老板抓现行了!
林清欢瞬间石化。
江临月拿着那本明显与御书房格调不符的话本,在手里掂了掂,凤眸微眯,带着几分戏谑看向面红耳赤的林清欢:“林爱卿的‘急中生智’,还包括在御书房……看这个?”
“陛下恕罪!”林清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卑职……卑职只是偶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