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朝会,便有御史出列,洋洋洒洒引经据典,暗指大规模收集民间典籍、允平民阅览,恐生“妄议朝政”、“思想淆乱”之弊。
林清欢站在队列中,面色平静,心中却冷笑:这就开始了?
知识垄断被打破,触碰到某些人的利益蛋糕了吧
她正欲出列反驳,却见御座上的江临月轻轻抬手,制止了可能的争论。
女帝面色如常,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位御史身上,声音清冷而威严:
“爱卿所虑,不无道理。
然,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朕以为,开启民智,使百姓知书达理,明是非,懂进退,方为长治久安之本。
若因噎废食,固步自封,非明君所为。
文渊阁之事,朕意已决,非为聚书而聚书,乃为聚才、聚心。
此事,不必再议。”
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一番话,既肯定了对方“出于谨慎”的出发点,又明确表达了坚定不移的态度,直接将议题提升到了治国方略的高度,才堵住悠悠众口。
她知道,陛下刚才那番话,既是表明立场,也是在无形中为她撑起了一把保护伞。
回到新政司,她发现案头多了一本罕见的古籍孤本,是关于古代藏书楼管理的。
旁边附着一张熟悉的纸条:
“闲来偶得,或可供爱卿参详。跳梁小丑,无须理会。有朕在。”
看着那力透纸背的字迹和“跳梁小丑”四个字,林清欢忍不住笑了。
陛下这是用行动告诉她:别怕,随便他们蹦跶,咱们该干嘛干嘛。
傍晚,林清欢处理完公务,习惯性地等着江临月。
果然,时辰一到,陛下便准时出现。
两人默契地一同回到林清欢的小院。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纷扰,江临月才卸下帝王的威仪,露出些许疲惫,很自然地靠在软榻上,揉了揉眉心
林清欢赶紧倒了一杯温茶递过去,坐到她身边,伸手替她轻轻按摩太阳穴:“陛下今日辛苦了。”
江临月闭上眼,享受着她的服务,叹了口气:“些许杂音,不足为惧。只是烦人。”
“树大招风嘛,”林清欢手法轻柔,语气轻松,“这说明咱们干的是触动利益的大事!是好事!”
江临月被她这乐观的态度感染,唇角微扬,睁开眼看着她:“你倒是心大。”
“那当然,”林清欢笑嘻嘻地,“跟着陛下您,我底气足得很!”
江临月心中一动,拉下她的手握在掌心,目光柔和:“清欢,算算日子,你入宫,快满两年了吧?”
林清欢一怔,仔细回想,果然!
不知不觉,她来到这个时空,待在陛下身边,已经快两年了!
从最初那个惶恐不安的小透明,到如今可以独当一面的朝廷命官,更是成为了这位女帝生命中最重要的伴侣……
这两年,恍如一梦,却又真实得刻骨铭心。
“是啊……快两年了。”她感慨道,眼中泛起一丝氤氲。
江临月看着她动情的模样,从袖中取出一个细长的锦盒,递到她面前:“看看。”
林清欢疑惑地打开,里面是一支通体莹白、雕琢着简约云纹的玉簪,玉质温润,做工极其精致,一看就知并非凡品。
“这是……”
“两周年,”江临月语气平静,却暗藏深意,“总该有点纪念。朕瞧你常戴的那支桃木簪虽好,但场合庄重时,总需一支相配的。此玉簪,朕觉得衬你。”
林清欢拿着那支玉簪,手感温凉,心里却滚烫一片
两年了……陛下连这种日子都记得!
还特意准备了礼物!
“陛下……”她声音哽咽,不知该说什么好。
江临月接过玉簪,起身,走到她身后,轻轻抽掉她发间那支陪伴许久的桃木簪,将这支白玉簪,仔细而郑重地插入她的发髻。
“好了。”江临月双手搭在她肩上,看着铜镜中相依的身影,“两年只是一个开始。往后,还会有很多个两年。”
林清欢看着镜中陛下温柔而坚定的眼神,看着发间那支象征着承诺与未来的玉簪,转过身,紧紧抱住了江临月。
“嗯!还有很多个两年!”她把脸埋在江临月肩头,闷声说,“谢谢陛下……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周年礼物。”
江临月回抱着她,轻抚她的后背,眼中满是温情。
什么朝堂风波,什么保守非议,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
她们拥有彼此,拥有共同的信念,拥有无数个值得期待的“周年纪念”。
林清欢想,这大概就是“合资企业”最成功的状态了吧。
股权清晰(心里只有彼此),目标一致(开创盛世),并且,准备长期稳健经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