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陈旭夕一如往常护着他,用力地挡着可怕的言论,两人往外走着。
那些记者还是霸道蛮横地诟病,紧追不舍:“Line咖啡上周与你解约,据他们工作人员透露,至今你仍未支付违约金,退圈不会是想当老赖吧。”“你还没说清你和负责人的关系,不要走。”
在混乱里,他俩上好不容易挤进了陈旭夕的小破车,是一辆手动档的大众,暂时地缓了口气。
段意霖疲惫地在后座躺下,泪水滑落。
呆滞地看着陈旧的车内摆设,低语道:“陈旭夕,你好像很念旧。”
驾驶座的陈旭夕没有回答,只是往前开着,两个受害者家属举着牌子,一遍一遍高喊:“冷血凶手段意霖,还我们一个公道。”
这些话夸张且不堪入耳,车子涌入拥挤的车流,暂避了这些刺穿性的话语。
等红绿灯间隙,陈旭夕问他:“那些违约金你打算怎么办,我手里还有二十万。”
“哦,违约金,还好陈旭夕幸好你念旧,我的作品是不是都已经下架了。”段意霖真的难过,不是演戏,言语和思绪混乱。
车子驶进了一个山洞,手机屏幕的信号格数缓缓下降。
突然,陈旭夕的手机铃响,段意霖模糊间随手抓了过来,自作主张地接起,放在自己上方的耳朵,双手耷拉着,垂在一旁。
“旭夕,都结束了吧,我们……”信号中断卡了一下,是陈斯阳打来的。
段意霖对于陈斯阳的声音过分熟悉,他是陈旭夕的哥哥,也是叶知秋的挚友。
是害自己沦落至此的始作俑者。
他身心虚弱,却还是有意地喊了一声:“陈旭夕。”似乎在与电话那端的陈斯阳对峙。
信号恢复,陈斯阳在电话那头,语气由柔转狠,说:“段意霖,你何必呢非要缠着旭夕,现在的结果你还满意吗?我记得我说过如果你不是患者,我会希望你去死,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吊着旭夕,旭夕永远不会是你的。”
“你,你……”段意霖本就泪水纵横,眼下更为气急败坏,车子一下震动,手机从耳上滑落,没有陈斯阳的声音了。
陈旭夕在驾驶座询问:“是谁的电话啊。”
朦胧泪眼里,段意霖陷入幻觉,昏沉沉地低语:“叶知秋,为什么。”
陈旭夕看着他那可怜样儿,实在不忍又心疼不已,叹了口气,继续驾驶着车辆。
可当段意霖说出第二个叶知秋的时候,周围哐当地一声巨响,四周的山洞墙体开始坍圮,轰隆作响,如同几阵惊雷。
原本昏沉的段意霖想要起身看看发生了什么,当他直起腰的瞬间,巨大的石块开始袭击车子,车子本就老旧,碰撞声引起恐慌,车身开始被压迫紧缩。
段意霖不知道是不是幻觉,但双腿被挤压得剧烈疼痛,“好疼啊,叶知秋。”
而耳边只有陈旭夕焦急地询问:“段意霖,你还好吗,还能不能动。”车前的玻璃已经开始碎裂,尽管陈旭夕已然迅速匍匐,还是被玻璃扎伤。
“是你啊,陈旭夕,这辈子一直跟着我,是不是很辛苦啊。”疼痛让段意霖短暂恢复意识,然后闭上了眼,就像那些因注水建筑的塌方丧生的人们一样,闭上了眼,痛苦地等待死亡。
车体彻底塌陷,吞噬两人生还的希望,段意霖好像听到陈旭夕的笑声,是暖的,是炙热的,陈旭夕说了这辈子前最后一句话:“我不知道,但我乐意。”
“陈旭夕,我没想到我会和你死在一起,叶知秋,陈斯阳,妈,所有的人,你们真的逼死了我,高兴了吧。”段意霖眼前的气球彻底没了踪影,车内的两人也彻底没了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