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最后一天,段意霖放假在家休息,搬家老伯在搬着他们家的床,母亲和老伯在聊天,老伯搬着床架说:“你这儿子和姑娘一样漂亮,果然遗传的是母亲。”
段承欢娇媚地掩嘴笑,佯装羞涩地说:“是吗,我觉得他呀好看是好看,跟我比还差些。”
然后她失分寸地给老伯擦汗,段意霖很厌恶这一幕,瞥了一个白眼,就往旁边站着,在院子里,拿了个镜子将自己清秀水灵的脸映出,手机上是他给认识的学姐发的语音。
他自己点开,是他轻灵动人的嗓音:“学姐,能告诉我晚上聚会的地点,看在之前我给话剧社拿了三个大奖的份上,可不可以嘛?”
段意霖自我沉醉,听了两遍,拿着镜子开心地转圈舞动,全然没有注意到刚高考完回来的陈斯阳。
陈斯阳是陈旭夕的哥哥,他不像陈旭夕是黝黑混血挂的,而是白皙斯文,脸上留白少,五官小巧精致,明暗分明的线条勾勒禁欲氛围。
“怎么,自己的语音还要听多少遍,镜子照不出你那自以为是的嘴脸吗?”陈斯阳推了推金丝眼镜,将脚边的石子用脚尖勾起,斜着踢向段意霖身边。
段意霖一听到陈斯阳的声音,反射性有些跳脚,对上了陈斯阳凌厉的眼神,低声咒骂了一句:“阴森怪。”
他不想理会陈斯阳,放下镜子准备进屋换身衣服。
“段意霖,搬走了就不要回来了,不要再来打扰我们。”陈斯阳冷冷地说,似要将段意霖冻住,直接掰碎。
段意霖将家门关上,靠在门框边,身体微微抖动,“凭什么,陈斯阳,我要永远矮你一头。”
陈斯阳天资聪慧,是院子里的话题人物。
段意霖永远记得初中的时候自己和陈斯阳比赛赛跑,段意霖原先是领先的,可陈斯阳在离他一个臂弯的距离,用他可怕的腔调说:“慢死了。”他总是能勾起段意霖的恶意,段意霖故意使绊,可下一秒摔倒的却是自己,陈斯阳早有防备,一下子越过他,冲到终点。
陈斯阳就这样高傲,冷漠地看着摔倒的段意霖,说了句:“你凭什么和我比呢。”
记忆涌上,段意霖眼角狼狈地通红,一滴泪滑落,他不允许自己有如此真实的哭泣,他轻轻扇了自己一下,和自己说:“打扮一下,待会就可以见到叶知秋,对,段意霖,只用管叶知秋就好。”
段意霖将自己收拾得更为精致,穿上他最贵的鞋子,拿出他网购的大牌香水小样喷了喷,将自己写给叶知秋塞进口袋。
我们终于可以坐下对话了。
他心里雀跃着,开始一路小跑,迎着晚霞。
很快他进入一个主题餐厅,他一眼就看到穿着白衬衫的叶知秋,心脏蹦蹦跳,可当他走进些,竟然看到陈斯阳的身影,他正在和叶知秋介绍:“我弟弟,陈旭夕,他放假会在这家餐厅打零工。”
陈旭夕上完菜,腼腆地笑笑,伸出手与叶知秋问好:“陈旭夕,我们一起打过五排的,我们店长说送你们一个茄子烧肉。”
“他茄子过敏。”段意霖在他们身后,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他所偷窥的成果。
“旭夕,换成沙拉就行,他茄子过敏。”陈斯阳先他一步,或者说是段意霖企及不到的明朗。
陈斯阳从口袋里掏出块巧克力,是陈旭夕最喜欢的品牌,望着陈旭夕,说:“别累着,累了哥帮你干。”
陈旭夕接过,没有吃只是揣进了口袋,笑着往厨房走去。
坐在叶知秋对面的学姐发现了愣在原地的段意霖,热情地喊道:“意霖,这儿。”
叶知秋和陈斯阳同时转身,陈斯阳眼神里是冷冷的厌恶,而叶知秋的眼里是什么,似乎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段意霖更不可能明白。
“应该没有被讨厌吧,镜子,镜子,早知道进来前先照一下镜子了。”段意霖此刻万分扭捏,但还是慢慢地走向叶知秋,叶知秋此刻视线的焦点是属于他的,那比任何镜子都管用。
他来到他们桌旁,那个叫潇潇的学姐开始和叶知秋他们介绍:“我话剧社的接班人段意霖,多亏了他救了话剧社,他演技真的很出色,坐吧。”
学姐将她旁边的凳子拉了出来。
陈斯阳阴阳怪气地附和道:“确实,演技派啊。”听到这话,段意霖有些尴尬地坐下。
叶知秋在陈斯阳耳边耳语,没有表情,陈斯阳回了他一句。
陈斯阳仿佛故意的,声音越来越低,他与叶知秋贴的越来越近,段意霖听不到,却看得到,轻易地滋生了如病毒一样的不良嫉妒。
“叶知秋,你还认识我吗?”段意霖声音很轻,极度不自信,不确定。
叶知秋停止与陈斯阳耳语,机械般地点了下头,低沉地说了简短的两字:“认识。”
便将眼神转向潇潇,不在段意霖身上多做停留。
潇潇开始活跃气氛,高声说:“我们一班铁三角也要分道扬镳,我们干一杯。”
“成绩还没出,说不定我们和你一个学校。”
陈斯阳有些毒舌,抿了一口啤酒。
“可别,两位大学霸“纡尊降贵”地和我一个学校,毕业旅行你们怎么打算。”潇潇夹了口菜问他们。
叶知秋看向潇潇,而段意霖望向门外的夜色阑珊,和玻璃门上摇曳的叶知秋的背影。
叶知秋开口说:“我先回趟a市,然后来找你们汇合。”
“别又带人一起来。”陈斯阳有意无意地说了句,段意霖听出其中的深意,身体微抖,眼神飘忽。
潇潇见没人理段意霖,便端起杯酒递给段意霖,“学弟,赏个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