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旭夕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回到了那个很久没回的家,是属于陈斯阳的家。
庭院里,陈旭夕正在晒着刚洗好的衣服,衣服因为颠簸和搓洗有些褶皱,他正在手动掸着。
一旁陈才华和几个人正在打麻将,他叼着根烟在那八卦:“你知道就那姓段的那个女的,他儿子成了大明星,自己下作肮脏得了性病就快死了,小夕,给我去买几包烟。”
那几个牌友附和道:“怪不得儿子会不要她。”“是不是连葬礼都不舍得回来吧。”
陈旭夕胡乱地应了声好,就有些急促地跑出了门,冬日剔透的冷风扑面簌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但当他走过转角,身后似乎有几声脚步声,很轻很模糊,他有些应激地回头,一个人影都没有。
“大概是冷风刮起了树叶吧,也挺奇怪的,快过年了,这院里人还是不多,我是不是得先去找份临时工打打,吃住在哥、陈斯阳家不好。”他有些落寞地自言自语着,哈出一口长长的气。
落叶往前飘着,裹挟着另一个人的脚步和担忧。
陈家附近有一个小型超市,老板娘认识他,不太礼貌地八卦道:“你哥真是少爷啊,这是什么狗血灰姑娘啊,小陈,你怎么不去沾点光啊。”
陈旭夕挑食品的手顿了顿,没有回答,就往购物篮里使劲地塞着东西,然后直愣愣地走到柜台,心抽了一下地呼了口气,说:“拿三包红塔山。”
老板娘也是看他语气不好,便也没继续说下去,给他迅速地拿烟,陈旭夕递了张百钞,是他的离职赔偿金。
老板娘刚打开收银机要找钱给他,陈旭夕没有等,就这样离开了,拐进了那条小路。
“果然有钱了就是不一样,付钱跟扔是的。”老板娘在他身后评论道,他敏锐的耳朵还是听到了。
但陈旭夕觉得何必去吵呢,忍着就好了,又不是那么伤人。
走过几个胡同,来到那个夏天段意霖的家,院子有些破败,旁边的水渠里地水散发着臭味。
门框上似乎是几个未成型的蜘蛛网,缝隙里传来了女人猛烈却凄惨的咳嗽声。
本来有些惧怕的陈旭夕瞬间鼓足了力气,挪到了门边敲响了门,礼貌地说:“段阿姨,我是意霖的朋友,我来看看你,能进来吗?”
里面“砰”地一声,铁盆与水泥地板碰撞的声音,好像还夹杂着嗡嗡的声音,是女人的呜咽:“进、进来吧。”
陈旭夕轻轻地推开了房门,里面的景象惨不忍睹,血渍布满了整个屋子,女人身上挂着汗,皱纹横生。
“阿姨,我给你带来了些吃的,要我给你打点水吗?”陈旭夕将手里的袋子放在一旁的红木台子上。
女人闭眸,自嘲般:“我别的本事没有,记男人的本事还是有的,这不,落了一身病,你是陈旭夕,陈家的……”她又开始猛烈咳嗽,“是好孩子,怎么会傻得看上我们家意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