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泉害怕再也看不见沈姝,就像她再也没有娘了一样。
摔倒在地时脚踝崴住,刺骨的疼混着冷扎进心底,阿泉窝在雪地里,眼泪眨眼间便从眼眶里滑了下来。
“沈姐姐,你在哪儿?阿泉好疼好疼……”
“哭什么?”
一双洁白的鞋履蓦然出现在眼底,阿泉抬头,泪眼朦胧中看见身形单薄的红衣女人停在自己跟前。
她没见过的女人。
阿泉一时止了泪,她抬头看她。
明明是没见过的人,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开始止不住地流。
“我姐姐……我姐姐不见了,我找不到她了。”
她哭得快要说不出话,仍坚持着和女人说,说她的姐姐找不见了,就在她从母亲处回来时,姐姐失踪了。
“你那个姐姐姓沈?”
女人单膝跪地,她叹息一声,在雪中将哭得要厥过去的孩子拢在怀里。
是熟悉的味道,但想不起来在哪闻到过。
阿泉趴在她怀里点头,不知为何,她心里很相信女人,一口气把所有的事都说给了她。
“沈姐姐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能,不能没有她。”
那可难办了。
女人想。
她问阿泉:“她对你好么?比你娘对你还好?”
阿泉打了个哭嗝,眼泪鼻涕快要糊到女人衣服上去,说:“好,姐姐和娘一样好。”
听到这话,女人又叹了口气。
“别哭,我送你去找她罢。”
她将孩子抱紧了些,叫阿泉闭上眼,单指点在她的眉心。
“有些难受,忍着些,很快便能看见你姐姐。”
阿泉乖乖闭眼,冰冷手指触上眉心的瞬间,只觉天旋地转,霎时间便没了声息。
小小的人晕了过去。
女人抱着孩子起身,她抬起头,覆着面具的脸暴露在风雪中。
恰是狐妖胡娘子。
沈姝恢复意识时,只觉得耳朵聒噪至极。
有人正冲着她的耳朵大喊大叫,仿佛在咒骂,又好像只是哭诉。
“都怪你!不是你……”
她睁开眼,入目是张坠了香包的帷帐顶。
这是哪?
沈姝捂住半边耳朵起身,发现自己身在一处厢房里,聒噪的源头正盘在床榻边角。
青蛇:“和你说话呢,快理理我!”
“听见了。”
沈姝下床,小蛇也爬下来,亦步亦趋跟着沈姝。
“我们现在在皮影戏里,如果演不出臭狐狸想要的结局,她会把我们都杀了的!”
“你快想想办法!”
小蛇个子小小,但脾气大大。
沈姝方才正眼看向蛇妖,她毫不客气地踩住小青蛇的尾巴,沉声道:“我知道。”
沈姝冷静的有些过分了,小蛇懵了下,才后知后觉出尾巴被踩住的痛苦来,立刻叫喊起来:
“松开!松开!我的尾巴要被你踩断了!”
沈姝没动,反而更用力了些。
“一百零三岁的姑奶奶就只会撒泼打滚?”
她冷笑着俯身,捏着了小蛇的七寸。
“现在,我问你答。否则……”
她未尽的话里满是杀意。
小蛇整条身子立刻僵住,她完全看低了眼前这只鬼,以为对方顶多嘴皮子厉害一些,没想到竟然敢真的和她动手。
而且,还捏住了她的七寸。
“你……您问。”
被捏住七寸的蛇妖乖觉起来,颤颤巍巍道:“我知道的肯定都跟您说。”
沈姝问:“你叫什么?”
小蛇米粒大小的眼睛眨了眨:“青乌。”
“你和胡娘子怎么回事?”
“就……一点个人恩怨。”
她扭扭捏捏不太肯说。
沈姝捏着七寸的手紧了些。
青乌立刻道:“我偷了她的内丹!不对!我是不小心捡到的!”
沈姝眯起眼,眼下那颗小痣妖冶起来,“妖怪的内丹是什么,很重要?”
“当然重要了!那可是我们妖怪的心脏,是我们法力的源头!没了内丹,妖怪会死的……”
青乌说着,语调忽然低下来,小小的脑袋垂着,“我没有偷,内丹是我捡到的。”
沈姝明白了,“那你把内丹还给她,不是说妖怪没了内丹会死么?”
“我……我不知道怎么还。”
青乌着急起来,“内丹我吃下去了,要是还给她,我就得死!”
沈姝并不留情面,拿了就是拿了,再怎么说也是青乌的错。
“可你拿了她的东西,她问你要,你就得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