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英道看向她:“我的出现对你而言是负担吗?”
车恩尚揣在口袋里的手紧了紧,没有去看他的眼神开口回答:“嗯。”
崔英道仿佛被她垂顺发丝映出的光泽晃到睁不开眼,移开了视线,片刻的凝滞后,他听到女孩的声音。
“但是谢谢你和阿姨今天请我吃的饭,很好吃,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以后我们不要再见了,英道。”
车恩尚想要伸出手拍拍他的胳膊,就像是普通朋友打招呼告别一般,但是最终没有伸出手,只是扭过头向前走,没有再回过头。
车恩尚曾以为自己逐渐理解了崔英道,这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人生底色里有着和她一样的孤独与难以与他人诉说的伤口,但是除此之外他与自己并不在同一条路上,那些短暂的共振时刻只是因为十八岁时发生偏折的命运线带来的某个瞬间,瞬间过后相交的命运线向前奔去,越走越远。
她讨厌被胁迫,也讨厌有人想要试图走进她的生活,用自己最不喜欢的方式挤进来,曾经的金叹是,如今的崔英道也是。
初春时车恩尚成功入学了某校建筑系,其实本来对于这所学校并没有太多把握,但是多亏了孝信前辈和灿荣无私奉献的高价补课班真题,很幸运地考进了这所排名很不错的学校。
孝信前辈升了兵长,灿荣也如愿进了首尔大,宝娜也考进了成均馆大学学她感兴趣的影视,大家都有了自己的新生活,车恩尚看着校园里栽种的樱花已经有几朵绽放,正出神时有人挽住她的胳膊,那是她刚刚入学时交的同系朋友,正挽着她的手很兴奋地指指社团招新,让她一起去看。
崔英道的sns主页沉寂了很久终于更新了一张照片,那是一张合影,他站在一侧一手插兜一手拿手机对着镜子拍照,身边站着几个年龄相仿却金发碧眼的少年少女,照片定位在一个陌生的国家。
瑞士。
车恩尚的手机页面在这条动态上停留了很久,那天告别后,崔英道就真的依言没有再出现,消失的很干净,仿佛了不起的宙斯酒店太子爷从来就没有在她的人生里出现过。
崔东旭惊讶于儿子竟然欣然接受了瑞士留学的提案,几个月前他还在为了争取一个留在国内高考的机会在道场和他拼命,而如今放弃成绩与曾经选好的大学商科,一声不吭地出国。
简直是天方夜谭级别的表现。
崔英道适应得很快,明秀偶尔会在深夜打电话来,换换时间应该是刚从夜店出来,听筒那边带着醉意和狂欢过后的疲惫,絮叨着没有自己喝酒都没味道了之类的,被崔英道无情挂断。
留学的日子很平淡,日内瓦很漂亮但是没什么消遣的娱乐活动,除了语言学校的课程以外崔英道常在的地方除了健身房就是公寓。
朋友交了一些,来自这个世界上的各个地方,相当一部分是与自己相仿家境,但是崔英道并不常和他们混在一起,他觉得并不自在,只是和大家维持着必要的不咸不淡的关系,在某个节假日一起吃吃饭喝喝酒之类的。
他偶尔会刷sns,看看大家都有什么新的动向,偶尔刷到车恩尚的照片,她站在校园的樱花树下手里还捧着厚厚的专业书籍,将头发挽起穿着很简单的T恤牛仔裤,几张照片对着镜头或是微笑或者是蹙眉,他想了想给这条动态点了赞,又想了想重新将赞取消。
七个小时的时差足够他思考很多事情,思绪飘啊飘,随着日内瓦的风跨越陆地和海洋,吹到了清晨的便利店正午的修车行和深夜的咖啡店门口。
然后在某个角落轻轻地落了下来。
他发了一张前几天活动时拍的照片在自己的主页里并且带上了定位,他的主页一直是全体公开,但也可能是只发给某个人,崔英道放下手机在凌晨的某时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