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酒窖的路上,沐恩和佐菲并肩而行,几次欲言又止。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该主动提起对方过去的伤痛,终究噤了声。
还是佐菲察觉到了她偷瞄的眼神,大方地回应:“尼菈团长认出我的事情,我想她一定跟你说了。本来我也无意隐瞒,小姐想问便问吧。”
沐恩没有问身份相关的事。她只是想知道,佐菲是否有过复仇的想法,后来又是怎么做的。
佐菲对此有些意外,并没有即刻给出回答。沉吟半晌,他移开平静的目光,像是在凝望深处的记忆,为她讲起了那些落尘的过去。
“父亲去世的时候,我的年纪尚小,根本不明白家里发生了什么。当时艾普诺和他的母亲还算有些权势,便一起冒着风险,勉强把我救了下来……”
后来艾普诺一直劝佐菲放下仇恨、好好生活,他便渐渐意识到了父亲的死是皇家蓄谋。于是,出于无奈和无能,那颗不满和愤恨的种子,就那样被他压在了心底。
直到艾普诺的母亲也出了事。
“然后,突然有一天,两个一无所有的人想通了:反正苟活下去,事态也不会变好,不如就做点想做的。比如,推翻一些错误的势力,惩罚一些该死的人。”
听到这里,沐恩忽的顿住了脚步。
她对上佐菲的目光,再三用眼神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是的,小姐。”佐菲回望着她,给出一个十分肯定的回答,“几年来我们暗中集资,就是为了发动一场革命。”
佐菲还说,艾普诺没有坦白革命一事,是因为他不太想让她参与这种结局难料的牺牲。
虽然这种体贴有点多此一举,但是她依然止不住为此激动。
相同的经历,相同的想法,相同的目标。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了同伴的意义。
——是肯定。在至亲的不解和劝阻下,在自我的怀疑和否认中,只有同伴会做出和你一样的选择,无论是对是错。
其实这就够了。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就足够了。
回到酒窖的时候,时已过午。沐恩着实有些疲惫,午饭还放在桌上,就倒在床上昏睡过去了。
这一下就睡到了天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