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着两只兔耳当然是没法擦的,好在他的特定观众已经去洗澡,于是他收回兔耳,结束了这场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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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凇虽不是什么天真咋呼的人,但着实是个自我调节的高手,被温热的洗澡水从上往下一冲,他又恢复了镇定。
洗完澡出来的他头上搭着条毛巾,直直走向自己那张床,盘腿坐上去,背对梁烠继续捣腾他的东西。
“要不要先吹头发?我去问村长借个吹风机。”梁烠盯着他毛巾下露出的几缕湿发问。
“不用了。”林凇头也不抬地回答,手里依然摆弄着。
过了不久,他做了个决定,仿佛已经忘记自己洗澡前看到过什么,抬起头很自然地问梁烠:“伍汀昨天来了有给你带配枪吗?”
“没有,他也就是说说胡话,实际上不可能带来。我们根据任务的实际内容和危险程度决定能否带枪,这次评判给的朱维咨安全系数很高,所以一开始就没批准。”
“怎么了?”梁烠微微往前探身,没明白林凇为什么会忽然提起枪。
“哦。”林凇点头,嘴里嘟囔着:“没带也没事。”他侧了点身子面对梁烠,方便对方看到他被身体挡住的右手。
“我带了。”林凇说,手里拿着一把枪。刚才他就是在摆弄这个。
梁烠:“......?!”
一时之间,梁烠竟不知该回什么话,只能愣愣地看着林凇,心想:他说出这话的样子可真是平静啊。
林凇也看着梁烠,手里拿枪,眸色发亮,额前乖顺地垂着几缕没吹干的头发。
好在那天在临时屋,因为证件不假,朱维咨的工作人员没有继续搜他们的包,否则......梁烠忽然感到一阵后怕。顿了顿,夸夸队长哄小孩儿似地说:“很好啊,密勤部这次还让你带枪。”
林凇听了没接话,只是继续看着他:“......”
四目相觑。
梁烠慢慢坐直,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
宝贝!原来是偷偷带出来的,他怎么敢......等等,他是怎么做到的?
回过神后他小心地提醒林凇把枪放回行李袋,并叮嘱他除了自己以外不能再告诉别人这件事,就连伍汀也不行。
林凇听后倒也没说什么,他原本就没打算再告诉其他人,于是照着梁烠说的,把枪放回了旅行袋最里面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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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尚早,不多久热情好客的村长就过来邀请他们去院里坐一坐,聊会儿天。几人坐在竹子做成的小椅上,秋天的夜偶尔有几丝凉意,但依然令人舒爽。
村长拿出烟递给梁烠和林凇,梁烠对村长解释自己不抽,村长听后夸道:“不错,小伙子习惯很好。”
林凇说自己有烟,他拿出一根斯法利给村长,村长接过尝了口,评价道:“好烟,就是有点太淡,我们这样的农务人抽不惯淡的,哈哈。”
入秋虽已有段时间,然而乡里夜间依然有蚊虫,林凇和梁烠尽管穿着长裤,腿上没被叮咬,但胳膊和手臂就难逃其口了。
蚊子,是一种神奇的动物,你看它停在手上,一动不动,感觉随便拍拍马上就能解决它。结果一拍,它就不见了,凭空消失。也没留下尸体——很显然,没拍到。它还会让你变得失控——你这辈子都没这么用力地打过自己,但因为它的出现,你开始大力地拍自己,有时拍了一下还不够,得补拍几下才够泄愤。
林凇一会儿“啪!”地拍自己脖子,一会儿“啪!”地拍自己上臂,动作力度大得好像毫无痛觉,梁烠听着都疼,便想问村长讨盘蚊香。
村长已经起身拿了一大把稻杆稻草,里面还夹杂了些其他植物,只见他一把火点燃,将它们置于院中燃烧,烧起的烟雾在夜里升腾缭绕,驱赶着蚊虫。
林凇和梁烠看得新奇,几人围坐在火堆边继续闲聊,聊着聊着就谈到了他们此次前来的目的。
村长一边抽烟,一边拨弄着火堆,缓缓说道:“民以食为天,对老百姓来说,土地永远是上天最宝贵的馈赠。
“你们也看得到了吧,我们这儿最多的就农田。长久以来,我们朱维咨人就是这样勤恳地劳作着,尽管我们这里没有像罗安林那样的高楼大厦,也没有著克那么繁华的街道,但是我们有引以为傲的土地。”
他的目光透过袅袅的烟雾,望向头顶的夜空:“关于‘大计划’,我们多少听说过一点,再深的就不懂了。现在的我们靠着勤劳耕作过着自足的生活,如果大计划成功,我想应该只会好不会坏吧!说不定我们的粮食出产会变得更多,能让更多的人了解我们朱维咨区的优质农作物。”
林凇自觉得村长对于大计划的想法太过积极乐观,像是从没想过不好的方面,正当他这么认为,就听村长接着说道:“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我们生活在这里,依赖着它也热爱着它。当然,最终我们也会化作尘土回归它。很早以前我们的祖辈们就是这样过来的,没有任何力量能把我们和我们的土地分开,朱维咨人打从心底里归顺于这片土地,它好我们好,它亡我们亡。
“哈哈,说得有点严重了,原谅我这个老头子。”村长笑呵呵地说道。
梁烠弯腰拨弄着火堆引开话题:“最近秋收,咱们村里应该运出了不少粮食吧?”这烧出的烟似乎挺有效果,飞过来的蚊虫少了许多。
“有哦!最近正是各种作物丰收的时候,运输量大着呢。罗安林,著克还有多普等等,这几天往外运了好几个区。”
村长打着蒲扇问梁烠:“著克区的人会喜欢我们的粮食吗?我们这儿也有相当多的兽人,我女婿就是。喏,刚才晚饭时那个小孩,我外孙,他就是混血兽人,他爸是个牛兽人。”
拨了拨火堆,村长又道:“我女婿特别爱吃大豆,所以我种了很多,上周三还被粮输部收去好些。”
梁烠问道:“听朱亚说,朱维咨的粮食运输都是由部门统一管理的,哪一天哪些粮运到哪儿去,那些部门都会有记录。”
“是这样的。”村长点头,“我虽然是这村村长,但也种粮。这不,秋天到了大豆成熟了,前段时间我就想着粮输部应该要来收。果然,上周三被收去好些,部门的人说周四就会往外输,我还挺高兴。”
林凇出神地盯着火堆,火堆里的稻草快被烧得差不多了,火势逐渐变小,烟雾开始浓厚。望着望着,林凇抬头喃喃:“上周四,上周四输出,大豆......”
村长:“对,大豆。”
林凇:“大豆?”
村长:“是啊,大豆嘛!”
“我们这儿叫大豆,也有地方叫黄豆。”以为林凇是个五谷不分的公子哥儿,村长正欲向他解释大豆为何物,就听林凇问道:
“您确定吗?”
“这还有啥确定不确定的啊,大豆就是黄豆,我很确定!我女婿爱吃大豆我也很确定!难道,你认识我女婿?”
林凇摇头:“不认识。”
“哈哈!我还以为你和他认识呢。”村长爽朗地笑着,转过身去和梁烠继续聊。
林凇没再顾村长和梁烠的聊天,他背靠矮竹椅,微微蹙眉,缓慢地将视线投向远处,开始思考:
“大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