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连上交的那份承诺书,本质上也不过是一张纸而已。明明是这么重要的东西,却只是一张纸。一张纸怎么能承载如此重大的意义?林凇站得笔直面无表情,任谁都看不出实际上他的思绪早已神游太空。
交完承诺书出去时莫伦被喊住,作为密勤部部长的他被要求去同楼的另一间办公室进行谈话,他微微一顿,随即淡定地让林凇先下楼。
林凇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头儿,没有多问,在守卫人员的注视中走进电梯。
电梯缓缓下降,当降至第二十二层时,忽然停顿,有人要进来。
门打开的一刹那,林凇看清了外面的人。
门外的人也看到了电梯里的林凇,对着身后的跟随人员摆手,示意不用跟进,接着迈步走进电梯。
电梯门再一次关上,密闭的空间里仅剩林凇和那个刚进来的人。
林凇低下头,不易察觉地往旁边退了半步。
时间在此刻变得具象可感,每一秒所发出的滴答声都清晰地回荡在他耳边,时间是有毛刺的,刮擦着林凇的后脖颈,显得有些粗糙,有些难耐。
电梯里跳动的数字显示下降到第十八层。
林凇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又开始怀疑,自己真的能听到吗?
电梯又下了几层,林凇微微抬头:第十五层了。
他终于开口,双唇微微翕动:
“爸。”
“嗯。”林行卫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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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里,林行卫面色如常地看着电梯门,并没有因林凇的一声“爸”而变得温情柔软。林凇站在他右后方,喊完一声“爸”之后也再没有其他响动,是不满意他这么叫吗?也对,以前他都要求自己喊他“父亲”的,尤其是在那些镜头和记者面前,他说这样显得有家教。
呵。
片刻之后,林行卫问:“上去做什么了?”
林凇继续低头:“交朱维咨区的大计划合作承诺书。”
林行卫点头,未露惊讶。
“嗯,我有听说,你在负责这件事。”
“是的。”林凇回到,不知他的这位父亲是否清楚他为什么会做这件事,他知道起因吗?
“那天发生的事,我有所耳闻。”
看来知道。
“听说那晚那个著克区的部员手脚很不干净。”林行卫终于微微侧头看向林凇,“没吃亏吧。”
“没有。”林凇垂眸答道。
“可以。”林行卫继续看回电梯门,“遇到这种事,你向来不会吃亏。”
林凇瞳孔一缩。右手握紧成拳,又失力松开。
“据说你们接下来还要去好几个区,必要时可以和他们表明,你是林行卫的儿子。”
林凇吸了口气,如果这是一句出自肺腑的关爱该多好。“可惜了父亲,这话您应该在我去朱维咨之前就和我讲。”
“现在讲也不迟,还有下个区。”林行卫神色淡淡。
“下个区是比拉洛,那个区可不太好说动。”再说,您的名号也不一定谁都知道,林凇心道。
林行卫听完眉头微蹙,正欲再讲,电梯一停,显示到了第七层。
林凇迈步出去前对林行卫点头示意,林行卫按住电梯按钮:“我刚才说的,你自己看着办。林凇,不要任性。”
林凇,不要任性。
林凇垂下眼睑,眨了下眼,呼吸停一拍。
“下周抽空来吃个饭,你很久没回了。”林行卫直视着林凇,“还有,找个时间,一起去看你妈。”
闻言,林凇抬头,目光与父亲相对,他回道:“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