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五十分,月色被浓密的云层遮蔽,只有零星几点星光勉强穿透黑暗,勾勒出城西废弃第三纺织厂庞大的、如同蛰伏巨兽般的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机油和陈年灰尘混合的沉闷气味,四周一片死寂,只有夜风吹过破损窗框发出的呜咽声。
工厂外围,秘密部署的警方人员已就位,如同无声的屏障,切断了这片区域与外界的所有物理联系。
通讯干扰设备也已启动,确保工厂内的任何信号都无法发出。
东侧和北侧的缺口处,陆沉舟公司的“利刃”小队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完成了集结。
A组和B组成员均身着深色作战服,面涂油彩,装备精良,眼神在夜视仪后闪烁着冷静专注的光。
没有人说话,只有彼此间熟悉的手势交流,以及检查装备时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姜晚站在B组最前方,紧挨着陆沉舟。她同样戴着四目夜视仪,眼前的世界呈现出清晰的幽绿色。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感受着胸腔内平稳有力的心跳。
这种临战前的状态对她而言既陌生又熟悉,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苏醒,记忆深处那些关于潜伏、渗透、突击的本能被逐一唤醒,
但这一次,心中没有了以往执行任务时的冰冷与孤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实的、被支撑的感觉。
她微微侧头,能看到陆沉舟坚毅的侧脸轮廓,他就像定海神针,让她无比安心。
陆沉舟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上跳动的荧光数字,然后向技术支援方向打了个手势。
瞬间,工厂深处某处传来一声极其短暂的、如同电流过载般的“噼啪”声,紧接着,
厂区内几盏原本用作基本照明、昏黄摇曳的临时灯泡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
整个厂区陷入了更深的黑暗,这正是计划中利用老旧线路制造的短暂供电波动。
“行动!”陆沉舟低沉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入每个队员耳中。
A组队长打了个手势,带领队员如同利箭般从东侧缺□□入,
借助残垣断壁的阴影,迅速向主厂房一层方向渗透。
几乎在同一时间,陆沉舟和姜晚带领的B组也从北侧缺口潜入。
他们的目标是厂房二层。按照计划,姜晚负责前导排险。
“跟我来。”姜晚的声音低而清晰。
她像一只灵巧的猫,脚步轻盈地落在满是碎石和杂草的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夜视仪将环境细节放大。
通往主厂房二层的路径并非直通大道,需要借助一些废弃的管道和金属支架攀爬。
前行不到十米,姜晚突然举起右拳,做出停止手势。整个小队瞬间定格,融入阴影。
她蹲下身,指向左前方地面一处看似普通的油污积水洼。
在幽绿色的视野中,积水边缘有一条几乎难以察觉的、反射着微光的极细渔线,离地约十厘米,横跨在他们必经之路的前方。
渔线的一端连接着一个伪装成废铁块的简易报警装置。
“绊线警报,”
姜晚用气声对紧贴在她身后的陆沉舟说,
“连接的是蜂鸣器,不是□□。但一旦触发,会立刻惊动里面的人。”
陆沉舟点头,示意她处理。
姜晚从腿侧工具包中取出一小卷特制胶带和一把小巧的钳子。
她动作极其缓慢而稳定,先用胶带将渔线触发端牢牢粘住固定,防止其晃动,然后用钳子精准而迅速地剪断了渔线。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报警装置毫无反应。
她朝身后打了个“安全”的手势,小队继续前进。
接近主厂房墙体时,需要攀爬一组锈蚀的金属扶梯才能到达二层的一个破损窗口。
姜晚率先攀爬,她的动作协调流畅,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在到达窗口下方时,她再次停下,仔细检查窗框边缘。
果然,在一个不起眼的螺栓孔内,她发现了一个微型被动红外传感器,正对着窗口内部。
“红外感应,”她低声通报,
“范围不大,但足够覆盖这个入口。”
她示意队员们暂时隐蔽,自己则从装备袋中取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电子干扰器,
调整频率后,轻轻吸附在传感器旁边的金属壁上。
干扰器发出肉眼不可见的特定频谱干扰,暂时使传感器失效。
“可以了,窗口安全,但干扰只能维持三分钟。”
姜晚说完,率先翻身进入窗口,陆沉舟紧随其后,其余队员依次快速跟进。
二层内部比外面更加黑暗,堆积着大量废弃的纺织机械和零件,形成错综复杂的阴影。
空气中灰尘味更重,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味,说明不久前有人在此活动。
根据记忆中的结构图,通讯中枢和可能的指挥点应该在二层西侧的办公室区域。
B组队员呈防御队形,在姜晚和陆沉舟的带领下,小心翼翼地向西侧推进。
姜晚始终处于队伍最前端,她的感官提升到极致,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声响或光线。
在经过一个转弯时,她猛地抬手止住队伍,同时身体紧贴在一台大型机器后面。
前方通道尽头,隐约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和低沉的交谈声,说的是某种外语。
是两个巡逻的哨兵。
陆沉舟打了个手势,两名B组队员心领神会,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借阴影向前摸去。
几秒钟后,传来两声极其轻微的闷响,以及人体倒地的声音。通
话器里传来队员压低的声音:“目标清除,通道安全。”
小队继续前进,终于抵达西侧办公室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