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惨白的资料库内,硝烟味尚未完全散去,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
地上横陈着“影狐”及其护卫的尸体,终结的寂静沉重地压下来,
唯有应急灯发出的微弱电流声,以及两人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证明着生命的延续。
姜晚靠在冰冷的金属货架上,左臂传来阵阵钻心的疼痛,
那是刚才为陆沉舟挡下“影狐”致命一击时,
被匕首划开的深口,鲜血正汩汩地浸透她深色的作战服布料。
右肩胛骨处也火辣辣的,是近距离被子弹擦过的灼伤。
陆沉舟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右腿肌肉被子弹撕裂,行动受限,
额角有一道血痕,是搏斗中撞到设备棱角所致,
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更添几分悍厉。
但他此刻全然不顾自己的伤势,几乎是拖着伤腿,踉跄着扑到姜晚身边。
“晚晚!”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未褪的杀气和难以掩饰的恐慌,
双手颤抖着,想要触碰她流血的胳膊,又怕弄疼她,
“你的手……”
“没事,皮外伤。”
姜晚吸着冷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但苍白的脸色和额角的冷汗出卖了她。
她看着陆沉舟额角不断渗出的血,眉头紧蹙,“你的头……”
“我没事!”
陆沉舟低吼一声,猛地撕下自己相对干净的里衣下摆,动作急切却又不失轻柔地开始为姜晚包扎手臂。
他的手指因肾上腺素未退而微微颤抖,但包扎的动作却异常专注和熟练,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先止住血……别动……”
他一边包扎,一边低声命令,眼神紧紧锁住她不断渗血的伤口,那鲜红的颜色刺痛了他的双眼。
一想到刚才“影狐”的匕首险些刺穿她的心脏,他就后怕得浑身发冷。
姜晚看着他专注而担忧的侧脸,感受着他指尖传来的、试图压抑却依旧明显的颤抖,手臂上的疼痛似乎奇迹般地减轻了些。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让他处理伤口,
目光落在他额角那道狰狞的伤口上,心中涌起一股酸涩又温暖的热流。
这个男人,刚才如同暴怒的雄狮,以伤换命,用最悍不畏死的方式为她扫清了最后的威胁。
此刻,却又像个害怕失去珍宝的孩子,小心翼翼地为她处理着在他看来比他自己性命还重要的伤口。
简单的加压包扎暂时止住了血。
陆沉舟稍稍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自己右腿和额角传来的剧痛,身形晃了一下。
“你别动!”
这次换姜晚命令他。她忍着左臂的疼痛,用右手扶住他,让他慢慢靠着货架坐下。
她查看他额角的伤口,伤口不深,但需要清理。
“有医疗包吗?刚才打斗好像看到一个。”
陆沉舟指了个方向。姜晚迅速找来战术医疗包,跪坐在他面前。
她先是用消毒棉签小心翼翼地清理他额角的血迹和污垢,动作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
“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
她低声说,凑近他,小心地为他涂抹消毒药水,然后贴上无菌敷料。
两人靠得极近,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陆沉舟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看着她因为专注而微蹙的眉头,
看着她长睫上似乎还未干透的、不知是汗水还是后怕的泪珠,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悸动和庆幸。
她还活着,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处理完额角的伤,姜晚的目光落在他血肉模糊的右腿裤管上。
她深吸一口气,用剪刀小心地剪开裤腿,露出狰狞的伤口。子弹造成的撕裂伤看起来触目惊心。
姜晚的呼吸一滞。她受过比这更重的伤,
但伤在陆沉舟身上,那疼痛感却仿佛放大了十倍,百倍,直戳她的心窝。
“子弹应该穿出去了,没留在里面,但肌肉损伤严重,需要专业清创缝合。”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专业的口吻判断着,迅速进行止血和初步包扎。
她的动作比刚才为陆沉舟包扎时更加稳定、迅速,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战场上冷静处理伤情的“凤凰”。
陆沉舟默默地看着她,任由她摆布。
腿上的剧痛一阵阵袭来,但他的注意力却全在姜晚身上。
看着她为自己忙碌,看着她眼中掩饰不住的心疼,
一种奇异的、混杂着疼痛的幸福感和满足感,充斥着他的胸腔。
当姜晚终于完成初步处理,额上已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她抬起头,对上陆沉舟深邃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劫后余生的疲惫,有浓得化不开的爱意,还有一种……类似骄傲的情绪。
“好了,暂时止住血了。王处他们应该快到了。”姜晚的声音有些沙哑。
陆沉舟没有回应她的话,而是伸出没有受伤的左手,
用拇指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她额角的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