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怕那回帖至今还在神农谷众长老的案牍之上。
若秋后算账,他们青城山可是要倒大霉的。
这一切皆拜君暮所赐,如今他竟又不安生了……
君暮淡淡道:“带我去你们禁地。”
“什么?”青风吓得头都晕了,“仙君啊,这禁地除了掌门师兄,其他弟子是不能进去的……”
“我又不是你们青城山弟子。”
“可我是啊!”
“少废话,快走。”
青风碍于淫威,不得不选择助纣为虐。
于是乎,三人行了半个时辰,就到了禁地门口。
此刻,后山另一边,姜妘正伪装成鬼,跟在阴兵后头。
青城后山素来凡人禁行,其“阴兵借道”传说古来有之,但无人知其真假,唯有青城山每任道长的亲传弟子才知晓此事,也唯有他们才知“阴兵之道”在何处。
众人皆以为每年七月初五中元时节,才会有阴兵自地府而出,借道青城山,前往阳间,抓捕地府逃匿之鬼,以维护人间与地府之秩序。
其实不然,阴兵借道之事,并未有固定之时节,只因众鬼出逃并不看时间而定,百密一疏,随时都可能会有鬼自地府逃匿,地府便会派鬼差前来追捕。
倘若只是普通的鬼,便由黑白无常处置,若是此鬼法力高深,便有阴兵协助逮捕。
今日,恰好有阴兵出动。
鬼差抓捕结束,仍旧借道青城山,返回地府,姜妘便趁机混入其中,随他们前往地府,寻葛兰儿踪迹。
一路上异常顺利。
“没想到青净道长还真厉害,连地府关系都能打通。”姜妘心中默念着。
她对地府的事物满是好奇,毕竟在人间她瞧不见,可在地府便不同了。
相对于人间,地府之中五感皆通,就如此刻,即使她身患眼疾,但凭借着其它四感,能清清楚楚“看见”地府之中的所有事物。
若非如此,君暮也不会放心她一人去闯地府。
只是,姜妘总觉得地府的一切,都有点陌生之中带着熟悉。
好似自那日知晓自己会医术后,姜妘就时常生出此感,甚至觉得这青城山,她也来过般。
然君暮却说他们之前从未来过青城山,她一向信任君暮,便不再心生猜疑。
姜妘在地府里绕了许久,却不见葛兰儿踪迹,分明清净同她说过,葛兰儿生前并未作恶,做了鬼后也不曾真正为恶,反之她一直被梁风圈养着,连屋子都极少离开。
因此葛兰儿不会入十八层地狱,她只会在地府阴阳所中逗留一日,待到二十四个时辰后前往奈何桥投胎。
距离葛兰儿来到地府,已经过去二十二个时辰了,姜妘在阴阳所中找了一个时辰,都未寻到葛兰儿踪迹,又在地府其它处寻了两个时辰,仍旧未见葛兰儿。
如此下去,她岂不是快投胎了?总不能在奈何桥候着她吧?
青净道长曾叮嘱她,需在葛兰儿投胎之前寻到她,并向她询问完毕,切莫误了她投胎的时辰,否则会影响她于人间的运势。
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个道理,姜妘明白。
可只剩两个时辰了,她该去何处寻葛兰儿?
“听说这次阴阳所中投胎的男鬼占女鬼的五倍不止。”
忽得走过两位鬼差,闲聊着路过了姜妘。
“这么多?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能有什么事,人间求子,都求得儿子。”
“总不能都求儿子吧?那女鬼不就没地方投胎了?阎王不是一向注重男女比重平等制,从而实行投胎之策吗?”
“那是以前,你没看到之前有段时间,地府里的女娃娃鬼特别多吗?很多都刚出生,便死了。”
“你的意思是,那些不想要女娃娃的人家,因为生了女娃,所以把她们弄死了?”
“没错,不是弄死就是遗弃,你想想被遗弃的,有多少能遇到好人家活下来的?”
“那我明白了,阎王是怕女鬼们投错胎,投到这样的人家,还没好好长大就死了。”
“可不是吗,阎王也是没办法,为了那些未行恶事的女鬼来生不再遭罪,只能对症下药。”
“太可怜,真的太可怜了!”
“你们怎么在这里偷懒?快去干活,孟婆那忙不过来了。”
一名高阶鬼差将两名低阶鬼差喊走了。
姜妘自暗处走出,心底大概有数了。
难怪她在阴阳所寻不到葛兰儿,方才路过奈何桥浅浅瞥了一眼,长长的队伍排得都是男鬼。
只怕是人间重男轻女,在观音面前求子,求得都是儿子。
于菩萨而言,众生平等,可众生之中,连男女平等都做不到。
大概是这几日无求女儿之人,因此葛兰儿并不在阴阳界,也就是说,她不会这么快投胎。
若如此,她又该去何处寻葛兰儿?
姜妘忽得灵光一闪。
于是乎,她仅花了一息时间,便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去阎罗殿,偷看生死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