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揉了揉眼睛,再睁开时,正巧对上那双深邃的眼,心底刹那间若春水般荡漾开来。
真好看啊,比女子的眼睛还要好看!
她脸上露出傻笑,笑得床上那人皱起了眉。
“多谢姑娘搭救。”
“不客气不客气,我们都是一家人了,客气啥!”
“姑娘,救命之恩在下会想办法报答,但以身相许这件事……”
“这件事你放心好了!本姑娘是自愿的!你不必有负担。”
“……”那美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悦,然诸葛兰并未瞧出。
“对了,我叫葛兰儿,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君故。”
“君故?若为君故!这名字真好听,和你的人一样好!”
君故低着头,像是并不想搭话。
诸葛兰又道:“你饿了吧?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她说着就急匆匆离开了,徒留君故一人于屋内。
他眉头紧锁,掌心向上,念出一句咒语时,却毫无动静。
“哥哥你到底去哪儿了。”
君故联系不上君暮,整整五日了,他寻着蛛丝马迹,来到了这里,却遭遇了敌人袭击。
那敌人太厉害,他受了重伤,这才不甚落入八阵图中。
只是未曾想此次受伤,竟让他法力散尽,形同凡人。
“看来只能在这里养伤,希望哥哥能找到我。”
思及此,君故便不再纠结,心安理得地养起了伤。
只他未低估了一件事,诸葛兰对要与他成亲之事,如此执着。
喝完第七日的药,大夫终于宣告,君故的伤彻底好了。
诸葛兰高兴极了,她欢欢喜喜来到君故屋内。
“葛娘子有事?”
“嗯!天大的喜事!”
“什么喜事?”
“大夫说你的病好了。”
“哦哦,我知道,大夫已经告诉我了。”
“太好了!明日我们就可以成亲了!”
“什么?成亲?”君故吓得失了态,“葛娘子莫要开玩笑了,终身大事岂可儿戏?”
“我不是开玩笑,君故,我是认真的!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可是我不喜欢你。”
短短七个字,自君故口中说出时,甚是无情。
这并非君故第一次拒绝,诸葛兰早已习以为常。
“没事,相处久了就喜欢了,大哥和嫂子就是这样的。”
君故直觉头昏脑胀,劝说道:“葛娘子,相爱是两个人的事,你应当找个爱你护你的夫君,而我,一辈子都不可能成亲,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平日里,君故说完话,诸葛兰都会接,可这次,对方却许久未有话音。
君故不禁生出些困顿,竟不习惯了起来。
他正思索着,是否是自己太过直白,伤了姑娘家得心,方想开口解释一番,谁知诸葛兰先开了口。
只听得她低声道:“真的很重要吗?”
诸葛兰语气低迷,全然不似从前那般开朗。
君故心底竟生出愧疚,但依旧未做过多解释,只道:“嗯,很重要。”
此言一出,屋子里又是一阵寂静。
“那好吧!本姑娘才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你走吧!”
言罢,诸葛兰便跑出了屋子,徒留君故一人,在空荡荡的屋内,望着那碟桃花酥发呆。
次日,君故收拾物品,便离开了弥牟镇。
行至村口时,依旧未见有熟悉的身影。
“你完咯!你爱上那个姑娘咯!”
“你这个死鸟,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只想与哥哥一起成仙,其他之事我都不想。”
“恼羞成怒了!”
“你再吵我就把你烤了吃了!”
“你惨无人道!你残杀同类!”
小鸟围在君故身旁叽叽喳喳,吵得他心更乱了。
应该不会来了吧,君故生起一丝失落。
“君故!”
熟悉的声音响起之际,君故离去得脚步骤然顿住,回眸时,眼底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君故,还好你还没走!这个给你!”
君故接过诸葛兰手中的袋子:“这是?”
“这是十两银子和一袋种子。”
“种子?什么种子?”
“等你把它种大了就知道了。”
“好。”君故将那一袋种子小心翼翼揣进了胸口。
可直到诸葛兰身死,那袋种子都未曾种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