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小斗篷颤动着。
“她的离去太凄惨,她的怨气太深重,我若是执意占卜……算了,我还不想死。”
她语气沉重,恍如那日占卜元一的命运。
“那换我来可以吗?”
我眼神坦然,仿佛下一秒就会夺过卡牌占卜禁忌。
“我不介意缺胳膊少腿,但坏情况应该不会发生——因为我只有百分之五十相信玄学。”
命运的女儿对世间万物漠不关心的面具出现一丝碎裂,她揣着卡牌向后移了一小段距离,戒备的目光好像在说:你不要过来啊!
“咳、咳。”
这是能说的吗?
其实我觉得逗命运的女儿这样的鸡很好玩,比如享受她嫌弃又莫名恐惧的目……要是她还能开口不轻不重、不痛不痒地说我两句那更有意思了!
很缺德。
很好玩。
很缺德。
很好玩。
不管了就是很好玩QwQ
“别、吓、我。”
她咬牙切齿。
“若是没事,你可以离去了。”
“接下来,我不想听你讲幼稚故事。”
……
自“找邻居”那日过后,如影就对命运的女儿做出的预言深信不疑。
今日一早,天还没亮,命运的女儿就叩响她的房门。
大占卜师隐在斗篷下,说:“今天替六六六照顾那两只小鸡,你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很重要。”
命运的女儿在半空中笔画着什么东西。
“能让一颗死去的心脏再次跳动的那种重要。”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她转身离开。
如影目送大占卜师的背影消失才喘息着关上门,她原本是背靠在门上的姿势,不知怎么的,心那块儿越来越慌,整只鸡滑倒在毛毯上。
同样的预感也在她的内心升起。
她必须去。
她想。
101房间内,如影渐渐地从苦恼中找到照顾小鸡的门道,她照顾过刚转生到这个世界还是小鸡的白成,是其他咕咕鸡中带孩子最有经验的。
她窝在毛毯中间,两只小鸡躺在她暖和的胸脯下。
场面极度和谐。
忽的,左边的那只灰黑白相间的水墨鸡暴起。
如影愣住。
水墨鸡的眼睛被眼屎黏住睁不开,他看不着路但还是精准围着如影跑了一圈。
“吾欲饮乳之、饮乳之。”
水墨鸡“啪”的一声,一屁股坐在房间角落。
魔童降世吧他是!
如影扶额,她耐心地为水墨鸡端去纯净饮用水,期待着小家伙喝下后消停会儿。
哪知水墨鸡丝毫面子也不给!
虽然他看不见如影的脸。
忽然,他冷笑一声,嗓音像开了刃的剑锋。
“方有一仙子千里传音告诉吾,汝胆大包天,竟敢妄议吾为魔丸!吾之清冽,吾之高尚,分明是灵珠!”
“还有,请汝道:饮乳之、饮乳之,吾便饮之。”
“你?灵珠?”
不敢想象六六六这些天经历了什么……
“吾乃灵珠。”
要是水墨鸡现在睁开眼,炽热的目光能将如影灼出个洞来。
“好吧,你是灵珠。”
有的时候,高傲的鸡认命只在一瞬间。
水墨鸡满意地点了点头,那模样像是在说:听到了,继续吧。
“饮乳之、饮乳之。”
再热爱生命的鸡也会有生无可恋的时候。
水墨鸡“咕咚、咕咚”把整碗水全部灌进肚子,他挺着水气球似的浑圆的肚皮,一瘸一拐回到如影身边,然后躺下,很快,他便发出细小的鼾声。
如影瞧着小鸡熟睡的模样,没有了方才的闹腾,他也挺可爱的。
如影想到了原本世界的——母亲。
她当初也是也是这样照顾孩子的吧,为孩子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反常焦虑好久好久,孩子要是比平日多睡哪怕半小时她也会担惊受怕。
母亲的在天之灵要是看见那个永远生活在她庇护下的女儿撑开了属于自己的大伞,还帮别的鸡遮雨会怎么想呢?
想着,如影的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幸福。
接着,它被难以言喻的悲伤取代。
母亲一定会夸她!
母亲的第一句会说:“如影,你长大了,真厉害。”
母亲的第二句会说:“你是我的骄傲。”
如影觉得自己疯了、自己魔怔了,她浸在悲伤里:怎么刚才像是听到母亲的声音了呢?
“我太想她了……”
如影告诉自己。
可下一秒,那道沧桑压不住温柔的嗓音再次响起:“我爱你,我的小心肝。”
母亲的第三句会说:“我爱你,我的小心肝。”
如影没有丝毫犹豫,她低头,看见另一只久久不醒的小鸡竟睁开了眼,睁开了那双和母亲一模一样的眼!她轻易认出,因为饱含爱意。
如影确认,母亲的声音方才真真切切地在耳边响起。
“妈妈?”
“妈妈……”
怎样使一颗死去的心脏再次跳动?
对如影来说,答案是:见到那个日思夜想的人。
她的胸口像埋了一根火柴,此刻,火焰点燃,热烈、温暖、心跳得同兔子一样快,“砰、砰、砰”,耳膜边全是“轰隆隆”的喘息声和疯狂的心跳声。
“妈妈!”
她想触碰失而复得之人的身体,她颤抖着缩回手,她手足无措。
那只小鸡却陷入新一轮的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