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她曾经告诉我:她的故乡在大海,除了时不时沉入水底的破船,她见不到来自外界的一切。
但现在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我的伙伴还坐在那艘随时可能沉没的摆渡船上!我必须找到能救下她们并顺利过湖的方法!
“悠,你怎么让我变成塞壬的?”
“可以让大家都变成塞壬吗?”
“大家……”
“小栀子,一只塞壬只能赋予一位人类在水下自由穿梭的能力。”
清野悠摇了摇头。
“我只注意到了你,这份能力只能给你。”
“唔……先上去和他们汇合……”
我出此下策,但愿命运的女儿有办法吧……
话音落下,清野悠就牵上了我的手,尽管有蹼的阻挡,我们并不能牵得很紧,但我还是生疏但努力地跟上她的速度。
她深绿色的鱼尾搅得湖底暗流涌动,用人类双腿扑腾的我差点被冲走,还好被悠眼疾手快抓住我。
为防止被再次冲走,我将“第四式——蝶泳”改为了“第三式——蛙泳”!
清野悠的思维一向很跳跃,她不知从哪儿摸出来四枚黑色的棋子,趁我攥她手的同时将棋子塞进我手心。
“小栀子,快看,我捡的!”
“等、等下!两个‘马’棋,一个‘兵’棋……还有……”
我一边以一分钟三十次的速度蹬腿,一边仔细分辨着掌心黑方的棋子,我顿了顿。
“一个‘皇后’。”
“悠,这些棋子从哪来的?”
随着这句话的脱口,我已经能感受到天空中射来的阳光了,很快、很快,我们马上就能回到水面了!
“它们呀?它们是不是长得很好看?”
悠放慢了速度,她还有闲心转过头来认真地盯着我。
“它们是我捡的哦。”
“什么?”
“哗——”
湍急的暗流又一次袭击上我,我瞪着眼:“第五式——狗刨!”
动画诚不欺我,大喊招式名字果然能变强!
我“哗”的一声冲出水面。
清野悠比我还先到,众目睽睽之下,这位彩虹色头发的少女问我:“你知道皇后海盗团吗?”
她丝毫没在意摆渡船上的那四位。
从她口中,我们一行四人包括那位灵魂摆渡人都得知了真相。
皇后海盗团像飞来的,一路畅通无阻,直到它们来到湖中心,也就是清野悠所在之处,巨大的海盗船停在了清野悠面前。
“因为‘后’棋不能越子,你挡了她的路。”
我说。
“或许吧。”
清野悠微微歪着脑袋。
“我对他们很感兴趣,就去甲板上了,我同水手们说话,他们全被我迷住了。”
后来,海盗船船长那位皇后出来查看情况,却被围成堆的水手挡住步伐,他们给了塞壬开口的机会。
“我原本没想把他们怎样的。”
清野悠有些苦恼。
“只是脑袋里突然出现一个叫潘多拉的人,她告诉我皇后海盗团里全是坏人,而我,也只是一个‘马’棋……我当时被吓到了,就……”
“你太惊慌了,以至于没有控制好自己的力量,你让整艘船沉没。”
命运的女儿抬了抬眼睑。
我爬回木船的动作一僵,六六六关切地看着我,我抿着唇,灰色的眼睛像颜料没彻底搅开的玻璃珠。
清野悠的能力太强大了,她可以用歌声制造幻境,可以在读心,可以在千里传音,可以用声音杀人于无形……
最恐怖的是:连她自己也没办法控制好自己的能力。
可能性极大,就是她害死了鸡医生。
清野悠的危险分子形象已经在我的脑海中根深蒂固了,譬如在我想到这里时,她饶有深意地瞥了我一眼,然后“啪”地跳上木船。
“船沉了,我在湖底捡到了由他们变成的棋子。”
“吱呀——”
当清野悠蹦到船上的一瞬,这艘摆渡船的两端罕见地齐平了,它摇摇晃晃一阵,随即安稳地前行。
悠绿色的鱼尾也在上船的一瞬变成了人类的双腿,她穿着仙纱般飘逸的粉色长裙,越往下,裙摆的颜色越淡,很衬她。
我也从水里被六六六拉了起来。
“噗嗤!”
我吐了一大口湖水。
威廉的目光在我和清野悠之间打转儿,他灵光一闪:“这位姐姐也是神使大人吧!苍天啊,大地啊!保佑史蒂芬家!”
清野悠盯着威廉看了好久,她第一次没对上其他人的电波,眉间挂着茫然。
“神使么?那是什么?我不是什么厉害的人物啦,我只是个希望大家都能够开开心心的普通人!”
她谦虚地摆摆手。
“咳、咳。”
摆渡人清了清嗓子,他打破这场并不热闹的寒暄,将清野悠的右手放上天平。
“这是?”
悠很疑惑。
清野悠的天真、纯良到底是不是伪装,天平会给出答案。
良久,天平空荡荡的一端沉了下去,悠的手被银盘高高托起。
悠不明所以,但在场其他人都明白:是悠的负重量替威廉·史蒂芬的“超重”分担了,摆渡船上的“生命之重”刚刚好,我们可以继续前行。
我皱着眉。
威廉能称出重量就说明“生命之重”与“棋盘宫穿越”无关,而是与曾经世界的死亡有关,清野悠也是转生鸡,为什么她的“生命之重”是负数?
摆渡人给答案。
“姑娘,你的生命就是个大染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