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我灰溜溜跳到威廉右肩上，戒备地举起了石中剑。

“坐稳了。”

威廉绷着张脸，他好像在一瞬间长大了很多。

“麻烦神使小姐为我指路！”

只听“唰——”的一声，威廉一人带三鸡冲了出去，我们先以正常速度跑出螺旋石梯，再以足以破空的速度在城堡只能中狂奔。

一路上，我只能看见黑红相间的、鲜艳的残虹从身边掠过，时不时在我们的正前方会出现几只不长眼的怪兽挡道，但在命运的女儿提醒下，它们都被我挥舞着石中剑砍倒在地。

清野悠提起精神观察着四周，在每一个路口她都贴心地告诉威廉正确的方向，同时，我还负责用石中剑插墙作缓冲。

就这样，我们一人三鸡势如破竹来到了悠口中的塔楼下。

“唰、唰、唰！”

我快速用剑把铁门斩开。

没用钥匙，我们顺利进入塔楼。

威廉撞在坚硬的墙壁上。

我、清野悠、命运的女儿三只鸡再次变回人形态，命运的女儿把灰斗篷扯了回去。

“威廉，快。”

“好！”

“哒哒哒哒哒……”

急促的脚步声在塔楼里弹来弹去，久久无法散去。

在爬上两百零一阶石梯后，我们来到了塔楼顶端，果然如清野悠所说，那儿伫立着一个巨大的、铁制的大号角，月光并没为它镀上银色的光辉，因为夜空已然被火焰染红，是大火，是城堡里熊熊燃烧的大火为号角投下了血光的颜色。

“啊——”

“救命啊——”

“救救我，我的孩子还在家等我！”

塔楼下，城堡中心的花园已经血流成河，惨叫声此起彼伏，小小的、红白相间的人影跌跌撞撞闯进四四方方的“园景”，又在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内被斩于马下。

“嗒、嗒。”

骑在黑马上的骑士提着把大刀，大摇大摆地在花园中溜达。

我的眼里也染上了与花园里无辜惨死的女仆们同样的惊恐：他是……

那位骑士的盔甲从中间平均地分开，一半是无瑕的白，一半是浓得化不开的黑。

“嗒、嗒。”

骑士调转马头，那双亮得出奇的眼睛锁定了塔楼上的几个人影。

黑白骑士消失在我的视野中。

不用想，他找我们了……又一位被潘多拉策反的骑士要来找我们了！

“啊——”

在我身旁，清野悠尝试性对着号角小声的“啊”了一声，在确保号角可以使用后，她深深呼出一口气。

“城堡危险！城堡危险！逃难可以走塔楼到监狱那条路！”

这是清野悠的第一句话。

少女温柔但不失力量的声音萦绕的城堡上空。

她的声音好像有魔力，令人不自觉信服，不自觉按照她说的话行事，这就是塞壬的力量，这种神奇的种族既可以蛊惑人心，也可以——安抚人心。

从监狱到塔楼这段再拐几个弯确实可以逃到城堡门口，悠和六六六就是从城堡门口被带到塔楼，再被押去监狱的，她对这段路程了如指掌。

由于我们刚才在来的路上将附近的怪物几乎全部肃清，那位危险的骑士从花园来塔楼又是走的另一条路，从监狱、塔楼到城堡门口的路确实是最佳逃难路线。

“请各位不要慌张。”

这是悠的第二句话，她温柔地安慰着城堡里的所有人，紧接着，少女对着号角，轻轻地哼起了一支歌儿。

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小腿肚那儿升起，我忍不住瘫软地倚在墙上。

这是来自塞壬之歌的力量。

传说在朦胧的月色下，坐在礁石上的塞壬会哼起深海的歌谣，凡是路过此地、听到的此歌的水手都会在不自觉中忘却身体层面上的一切痛苦，他们在精神上坠入了美梦，也在□□上坠入了深海……

塞壬最会“蛊惑”。

清野悠唱着柔和的小调，她把速度放缓了些，使听到塞壬之歌的人不至于失去全部神志。

花园中，躲在廊柱的阴影下，被斩断一条腿的老女仆竟奇迹般站了起来！

她本细细感受着生命的流逝……

她本喘着粗气，等待死亡的降临……

“我……不痛了……”

老女仆满脸不可思议，她想：她的力气恢复了！她可以逃出这“人间地狱”了！

老女仆“吭哧、吭哧”杵着年轻女仆小腿走的拐杖，一瘸一拐离开了这儿。

即便在“白王”的压制下，塞壬的力量依旧不容小觑。

“如影！”

“如影！”

最后，清野悠扯着嗓子大喊着，她将我拉到号角旁，自己则退了下去。

少女闭着眼，长睫毛颤了颤，常常泛着桃花粉的脸颊此刻白得不像话，看上去就像将死之人，连薄薄那层脸皮下青色、红色的血管都能依稀瞧见。

她太疲惫了。

“啪。”

她下意识靠在了命运的女儿肩上。

灰斗篷少女浑身一抖，像只差点炸毛的猫，但很快，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悠付出了很多，她想靠就靠吧……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