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狩前夕,宫中依例有小宴,既是饯行,亦是预祝狩猎顺利。宴席设于太液池畔的水榭,晚风带着水汽,吹散了些许酒酣耳热。
叶苏凝作为新晋宠妃,自然在席。她位次不算靠前,却因帝王的偶尔注目和问询,成了不少目光的焦点。她应对得体,言笑晏晏,一杯接一杯的御赐佳酿却来者不拒,仿佛真要饮尽这份突如其来的“荣宠”。
陆芷拧称病未至。但她的耳目,必然在席。
宴至中途,叶苏凝双颊已染上浓酡红,眼神也开始迷离,起身谢恩时,脚步甚至有些虚浮踉跄。帝王见状,微蹙了下眉,却并未多言,只挥挥手让宫人小心扶她回去歇息。
宫人搀扶着“醉醺醺”的叶苏凝离席。一出水榭,被夜风一吹,她似乎更显醉意,推开宫人,嘟囔着要自己走走醒酒。宫人不敢强拦,只得小心跟在不远处。
她脚步虚浮,却未回揽月阁,而是跌跌撞撞,一路朝着皇宫西北角那片废弃的宫苑走去。那里靠近冷宫,人迹罕至,唯有断壁残垣和荒草萋萋。
跟在暗处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更深的黑暗,快速离去,显然是去向某人禀报。
叶苏凝仿佛毫无所觉,兀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直到一处半塌的亭子前才停下。她扶着冰冷的石柱,仰起头,望着墨蓝天幕上疏朗的星子。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隐约的宴乐声,更衬得此地荒寂如坟。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很轻,却带着一种压抑的力道。
叶苏凝没有回头,依旧仰望着星空,仿佛醉得已然无知无觉。
一件还带着体温的素白斗篷猛地罩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裹住。动作近乎粗暴,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
“叶苏凝!”陆芷拧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是从齿缝间磨出来的,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和后怕,“你疯了?!喝成这副样子,跑到这种地方来作死!”
叶苏凝被那斗篷裹得踉跄一下,缓缓转过身。
月光和星辉洒在她脸上,那双迷离的醉眼此刻竟亮得惊人,直直看向眼前这个去而复返、连大氅都未系好、显然来得匆忙的皇贵妃。
她忽然笑了笑,笑容在月光下有种破碎的艳丽:“醉了……不是更好?”
“胡闹!”陆芷拧气得脸色发白,伸手想去拽她,“立刻跟我回去!”
叶苏凝却避开了她的手,反而向前一步,几乎要撞进她怀里。浓郁的酒气混杂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扑面而来。
“师父……”她仰着脸,声音轻飘飘的,带着醉后的软糯和固执,“你忘了么?今日……是阿姐生辰。”
陆芷拧伸出的手猛地僵在半空,瞳孔骤然收缩。
阿姐……
那个雪夜里,颈间热血染红朱墙她的的嫡姐……
我也有个嫡姐死在了哪里…正因为眼前的人跟自己同病相怜,所以才选择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