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她?告诉她这一切都是错的,是禁忌,是不该存在的妄念?
然后呢?看着她眼中的光彻底熄灭,变得和自己一样,彻底成为这深宫怨冷的一部分?
可是……不推开呢?
难道要任由这错误的幼苗滋生?任由这足以焚毁一切的火焰蔓延?她们的身份,她们的处境,她们身上背负的东西……哪一样容得下这般惊世骇俗的“爱”?
陆芷拧的心像是被放在烧红的铁板上反复炙烤,疼得无以复加,却又动弹不得。
夜风更凉,吹得荒草簌簌作响。
怀里的叶苏凝似乎觉得冷,无意识地往她怀里又缩了缩,寻求着温暖。
陆芷拧僵硬地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将裹在她身上的素白斗篷又紧了紧,动作是连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小心翼翼。
她就这么站着,像一尊沉默的雕像,抱着熟睡的叶苏凝,站在清冷的星空下,站在废墟与繁华的交界处。
远处宴乐的喧嚣早已散尽,四周万籁俱寂,只有彼此交织的呼吸声,一个平稳悠长,一个压抑沉重。
良久。
陆芷拧极轻极轻地、几乎无声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无尽的疲惫,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定义的……认命般的酸软。
她微微弯下腰,调整了一下姿势,将叶苏凝打横抱起。
很轻。比起十年前雪地里那个冰冷僵硬的女孩,似乎并没有重多少,却足以压垮她所有的防线。
她抱着她,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避开碎石断木,朝着宸华宫的方向走去。脚步很稳,仿佛抱着的是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不分彼此。
“醉话……”陆芷拧低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沙哑地低语,“……当不得真。”
像是在说服她,又像是在……警告自己。
只是那抱着她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
星空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不言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