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抬头,不敢再看那张冰冷的面具。只想立刻逃离这里,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尴尬与难堪。
陆芷拧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看着她赤足踩在冷地上的细微颤抖,搭在袖中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随即又缓缓松开。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侧过身,让开了通路。
叶苏凝如同获得特赦,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侧殿,甚至来不及整理微乱的鬓发和衣襟,背影仓皇得像一只受了惊的雀鸟,瞬间消失在宫门之外。
陆芷拧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确认那脚步声彻底远去,她才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目光落在空荡荡的床榻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微弱的暖意和酒气。
又落在冰冷的地面上,那双赤足刚刚站立过的地方。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荒芜。
“来人。”她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清威仪。
一名心腹宫女悄无声息地入内。
“将侧殿里外打扫干净,”她淡淡道,目光扫过那张床,那杯水,“所有东西,全部换掉。”
“是,娘娘。”
宫女领命,正要退下。
陆芷拧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点一炉醒神香。”
“是。”
宫女退下后,殿内重归寂静。
陆芷拧独自走到窗边,望向窗外渐渐明亮起来的天空。
晨露未晞,却已在朝阳下闪烁着即将消散的光。
就像某些不该存在的情愫。
她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抬手,轻轻关上了窗户。
隔绝了所有光线,也隔绝了所有不该有的妄念。
仿佛昨夜星辰,从未见证过任何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