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循声望去,竟是俞晚。他手臂上缠着绷带,起身抱拳行礼:“臣听闻青妃娘娘昨日受惊,凤体欠安。旷野风大,若再起舞,恐于玉体不利。臣冒死恳请陛下,体恤娘娘。”
他此话一出,席间顿时一静。
俞晚身为外臣,竟在此等场合为一位妃嫔开口求情?虽是以伤势为由,却也难免引人遐想。
帝王的笑容淡了几分,目光在俞晚和叶苏凝之间扫了一个来回,看不出情绪。
叶苏凝心中一惊,暗骂俞晚鲁莽。他这般举动,看似解围,实则可能将她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果然,廖颜浠立刻掩唇轻笑:“俞将军真是怜香惜玉,对青妃妹妹关怀备至呢。”语气暧昧,瞬间将气氛搅得更加微妙。
皇后木清辞微微蹙眉,看了俞晚一眼,眼神略带警示。
陆芷拧依旧垂眸看着手中的酒杯,仿佛周遭一切与她无关,只是唇角那抹冰冷的弧度似乎又深了些许。
叶苏凝立刻上前一步,声音清晰而恭谨:“臣妾谢陛下厚爱,亦谢俞将军关怀。俞将军所言甚是,臣妾确有些乏力,恐舞姿不雅,反污圣目。不若让臣妾以茶代酒,敬陛下一杯,恭祝陛下秋狩大捷,龙体安康,亦谢陛下昨日救命之恩。”
她巧妙地将俞晚的“关怀”引向对帝王恩德的感念,同时以敬酒化解了舞蹈的尴尬,姿态放得极低。
帝王看着她恭敬柔顺的模样,又瞥了一眼脸色不太自然的俞晚,眼底的审视渐渐散去,化为一丝玩味,朗声笑道:“好!既然如此,朕便准了。爱妃以茶代酒即可,莫要再累着。”
一场风波,看似化解。
叶苏凝恭敬敬酒,帝王含笑饮尽。
然而席间气氛却已悄然改变。各种探究、猜疑、忌惮的目光在叶苏凝、俞晚、甚至面无表情的陆芷拧之间暗暗流转。
廖颜浠撇撇嘴,似乎有些失望没看成好戏。周旋更是缩了缩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叶苏凝坐回位置,掌心微微出汗。
她知道,经此一事,她与俞晚那点微妙的联系,恐怕已落入某些人眼中。而陆芷拧的沉默,更像是一种无声的风暴前的死寂。
夜宴继续,丝竹声依旧,却仿佛蒙上了一层无形的阴影。
叶苏凝抬眸,望向远处跳跃的篝火,火光在她沉静的眼底明明灭灭。
这狩猎场,果然步步惊心。
而真正的狩猎,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