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呼啸地灌进冰冷的穿堂风,吹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疼得发慌。那种疼比任何一次打架留下的淤青都要深刻,闷闷的,无处诉说,也无法愈合。
他哭得无声而狼狈,眼泪洇湿了校服袖子,整个人蜷缩在墙角,像是要被某种巨大的、无法言说的悲伤吞噬。骄傲和阳光被彻底击碎,露出底下从未示人的、脆弱的内里。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肩膀偶尔无法控制的抽动。他依旧维持着那个自我保护的姿势,不愿意抬头,不愿意面对这个让他难堪又心碎的现实。
胡同口似乎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停了一下,又很快远去。
张扬没有抬头,也无力去理会是谁。他只觉得累,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疲惫和冰凉。
阳光慢慢偏移,将他笼罩在一小片阴影里。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很久很久。直到放学铃声隐约从远处传来,直到脸上的泪痕被风干,留下紧绷的触感。
他才慢慢地、僵硬地抬起头。眼睛又红又肿,脸上还带着狼狈的泪渍。他看着胡同口那一小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眼神空洞而迷茫。
哭了很久,眼睛又干又涩,像被砂纸磨过。心里那片喧嚣的委屈和愤怒似乎随着泪水流走了些,只剩下一种无边无际的、疲惫的荒凉。
他扶着墙壁,慢慢地站起身,双腿因为久坐而有些发麻。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低着头,慢慢地走出那条死胡同,走向那条必须独自走下去的、没有那个人的归路。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显得格外孤单。
那些未曾说出口的悸动和期待,仿佛都随着这场无声的崩溃,碎在了那条无人经过的陋巷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