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肴的香味缭绕于客厅,掠过贺连星的鼻尖,他抽了抽鼻子,口水不自觉地流出。
而后爬起身,两眼冒光,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菜肴,“滋溜——”
正在盛饭的救命恩人突然对他笑:“你也过来吃吧。”
“我也可以吃?!”
“可以的,去洗手。”
救命恩人果然是个顶级的大好人呐!
贺连星欣喜,飞奔进厨房洗手。
“涂南,你也去洗手。”
“麻烦。”
贺连星洗完手出来,他抖了抖手上的水,见盛好的饭并没有放在哪个位置前,他端起饭碗,欢喜坐到了鹿北的旁边。
还没把椅子捂热,便迎来一道极为凶恶的目光。
于是乎,刚落座的屁股又离开,自觉坐到了鹿北对面的位置。
而原来的位置被死吗喽据为了己有。
只见吗喽面前摆着一个盆,与自己面前巴掌大小的饭碗格格不入。
贺连星的视线在盆与碗之间来回扫荡,他震惊,他不可置信,这个世界竟然会有人用盆吃饭!
这人饭桶……不对……饭盆吗?
这么瘦,肚子装得下?
没多久,贺连星发现瘦如吗喽的恶人不止是个饭盆,还是个暴风吸入的光盘行动者,如果筷子夹得不够快,是很有可能吃不上几口菜的。
而一旁温柔如暖阳的好人虽然吃相很优雅,可夹菜的速度却一点也不慢,似是在多日的抢食里练就出来的。
眼见没剩多少菜了,贺连星也赶忙提升干饭的速度,能吃上一口是一口。
一顿饭临近末尾,涂南停止了暴风吸入,鹿北也开始优雅地擦拭嘴角,只剩贺连星笨拙地舔舐饭碗,不放过任何一粒米饭。
“你叫什么名字?”桌对面的鹿北忽然出声问。
“贺连星。”
“赫连星?哪三个字呢?”
“祝贺的贺,连成线的星星。”
“哦~是贺连星呐。”鹿北了然,又问:“你家在哪儿?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我没有家……”贺连星说话丧丧的,“平时都是睡桥洞,有时也会睡大街。”
闻言,鹿北下意识地看向涂南,还真如熊孩子所说,贺连星是睡在桥洞和大街的。
“今年多大了?”他又问。
“15。”
年纪好小,16岁都没到就已经出来流浪了。
“你的家人呢?”
“死光了。”
“抱歉……我托我同事给你写张困难证明到救助站,你可以暂时到那边落脚,你看行吗?”
“我……”
贺连星放下碗,他摸向自己的左脸,触感光滑如初,被蹭破的脸皮完全好了。
又联想到先前鹿北对他动用的【麻醉】特能,他就猜到他的脸是被鹿北治好的。
眼前的这个大哥哥好温柔,让人好安心。
他现在理解之前吗喽说的“这是好人的家”的含义了。
先前什么被恐吓想逃离这里的心思都没有了。
比起没有归属感的救助站,贺连星还是更想留在这个有个令人安心的人坐镇的家里。
虽然有个凶恶的吗喽……但好人的家好人做主不是?
流浪久了,他也想要家人,还是一个很温柔的好人哥哥,他想尝试一下。
“我可以留下来吗?和你们住一起。”
言讫,贺连星一边满怀期翼地看着鹿北,一边忌惮地观察涂南的反应。
恶人没什么反应,好人却是摇了摇头:“抱歉,不可以。”
被拒绝了。
贺连星懵了几秒,泪光蒙上眼睛,他问:“为什么?”
“因为我穷……不能再多养一个人了。”
鹿北给出的答案没有其他的原因,单纯地养不起。
“不用你养!你就让我住下,我可以自己养自己,我很好活的,一天两个馒头就活下来了。”
贺连星急了,他从椅子上蹦起来,手舞足蹈地想证明自己,“而且我能干活,家里的卫生我来打扫,你们不想搬的重物让我搬,菜我也可以烧的,我还是略有那么一点点厨艺。”
“我我我我我向你保证,类似之前的偷盗之事我绝不会做了,那次是我饿极了第一次……现在我身上有点钱了,我会去拿货,在外面摆点小摊挣生活费,真的不用你养的,就让我住下吧……求你了。”
话里话外像极了一个把自己往外推销的廉价商品。
鹿北:“可是我家只有一间卧室……”
“没关系的!我可以睡沙发,打地铺睡地板我都行,如果我住下的这段时间有哪里让你不高兴了,你就……让这个谁踹我出去就行。”
贺连星的廉价与当初涂南拽得二五八的持刀威胁完全不一样。
免费的劳动力,不需要包吃,只需要一块地板睡觉就行了。
这换哪个万恶的资本主义不动心?
鹿北向来不是个心狠的人,况且对方还是一个连16岁都未满的孩子,不愿去救助站……自己也确实没法去找房子签合约住下,正经的房东都不会接受这种未成年的风险的,不正经的另说。
家里多一个人其实倒也没什么,鹿北默默地看向涂南。
“老子无所谓。”
了解。
“那就住下吧。”鹿北松口了。
“真的吗?太好了。”
贺连星喜上眉梢,第一反应就是要冲过去抱住这个超级无敌温柔的好人哥哥。
还没碰到人就听到了一声清咳,那是明晃晃的吗喽警告。
贺连星僵住动作,像一个发条卡顿的机器人,转身拿起了桌上的餐盘。
“哈……哈哈……我收拾碗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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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此刻,在永青市的某个角落,一双漆黑的眸子缓缓睁开,空灵的声音缭绕,似怒意,似野心。
“敢破坏我的祭祀,必要你的神魂做我的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