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WeslyIP变西藏了,在线等一个更新。”
“在吗?看看鸟?(指新视频)”
……
又是鸟……
不过评论里说的应该是真的鸟。
许淮弈随手点开存稿箱里一段视频,半个月的记忆倏然随画面涌来。
他与团队北上追寻候鸟的踪迹,用镜头记录下斑头雁飞越雪山、黑颈鹤营巢产卵……
途中直播和发布了不少视频,与观众实时分享发现瞬间的悸动,都成为了许淮弈坚实而温暖的成就感。
许淮弈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正要设定发布时间时,他忽然想起自己捉襟见肘的流量,下意识地瞥了瞥右上角,竟然连上了Wifi。
Nest。
许淮弈心跳倏然漏了一拍。
密码……没变么?
鬼使神差地,他长按住wifi,指尖轻颤,选择了‘忘记网络’,下一秒,又重新输入了三年前的那个密码。
「Bmjc&Ayi」
八个字符落下,加载圆圈转个不停,直到状态栏又弹出来绿色的勾号。
登进去了。
他却突然不敢再看,把手机反扣在了床铺里。
许淮弈不明白自己方才那番举动究竟想证明什么,可确实有一丝悸动不管不顾地从心底涌上来,温暖了四肢百骸,转而被更大的酸楚吞没。
他抬手盖住眼睛,即使有些东西没变,他们,也回不去了吧。
翌日,天色依旧灰蒙蒙的,窗外的雨没有停歇的意思,远山笼罩在薄雾里。被困在民宿的客人们三三两两散落在公共区域,低声交谈。
公区的电视正低声播放着晨间新闻,声音不大。
“东部多省持续遭遇强降雨袭击,局部地区发生山体滑坡与泥石流灾害,部分道路中断,救援工作正在进行中……”
“受恶劣天气影响,西藏西部旅游线路已基本暂停运营……”
在21世纪的今天,“想致富,先修路”的道理仍然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此外,警方日前通报一非法盗猎候鸟团伙正向北迁移,最新线索表明该团伙可能藏匿于西藏部分地区……”
为了不引起恐慌,阿诺悄悄把电视换了个娱乐频道。一转头,正看见白筠从楼梯上走下来。
白筠今日的穿着稍显考究,白T外面套了件浅色衬衫,下身是深色工装裤,衬得腿型笔直,发型好像也抓了,看起来减龄又清爽。
阿诺上下打量了他两遍,表情有点不习惯:“你要开屏?”
白筠眼睫微动,声音平淡,“……不好看?”
“很帅啊,显年轻!”阿诺不见外地拍了拍白筠的肩膀。
“……”他确实是比许淮弈大上几岁的。
白筠回想起了昨晚匆匆见过一面的许淮弈,他好像变了许多,比当初的小屁孩儿要成熟不少,头发也从张扬的黄发染回了黑色。
身形似乎也拔高了些,要和他一般高了。
白筠的电话响起,屏幕上显示“姜医生”。他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
“喂,”
电话那头传来温和的声线,“我现在过不去,三条去你们那的路都封了……只能先跟你说点注意事项。”
“嗯,……说。”白筠简短应答着,“好。”
“温度?”白筠微微皱眉,
“你随便去哪里找个温度计先将就着。”
“这怎么……?”
嘟、嘟、嘟……
电话那头似乎是没了耐心,匆匆交待了几句就挂断了。
白筠有些无语,看向阿诺,“温度计,有吗?”
“温度计?”阿诺挑眉,突然用手背试图贴向白筠的额头,“你发烧了?”
“……”白筠偏着头正欲躲开,余光瞥见许淮弈一行人下了楼,黄毛嚷嚷着“好饿”。老幺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立刻关切地望过来:“白老板你发烧了?”
许淮弈几不可查地顿了顿身形,想到昨晚白筠浑身湿透的模样,是淋雨感冒了吗?
“……没有。”白筠无奈说着,目光不自觉的看向了许淮弈,不知道想到什么,忽又改口道:“有点着凉,可能……?”
许淮弈目光在白筠脸上停留了一瞬,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
“白老板淋感冒了?”黄毛提议,“我们那有个温度监测仪,可以将就测个体温?”
阿诺好奇,“监测仪?还有这玩意儿?”
白筠在听到“监测仪”时,眉梢极轻地挑了一下,应得干脆,“行啊。”
“在许少那,你们去拿吧,”黄毛说着就搭上阿诺老板的肩,顺带把老幺牵走了,“好饿好饿,填饱肚子先。”
剩下两人,隔着三级台阶,空气有些凝滞。
许淮弈沉默着没说话,心下回想起昨晚那片白羽,又看向眼前显然别有所图的白筠,心下疑云渐起。
三年未见,他忽然不确定,眼前这个人究竟变了多少。
空气凝滞片刻,他终是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在我房间里,要吗?”
“……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