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播看的是丹顶鹤?]
许淮弈眯了眯眼,纠正道:“……不是丹顶鹤,是黑颈鹤。”
先前为了寻找候鸟的踪迹,镜头没有拉得太近,许淮弈调整着焦距和感光,视频里就出现了难得一见的黑颈鹤,“黑颈鹤身上的颜色是渐变的黑和白,像水墨画一样。”
浑然天成。
[唔,get到了。]
[主播好审美。]
[卧槽,好漂亮。]
[从来没见过!]
很快,黑颈鹤飞到近处,在芦苇荡里觅食。时不时露头,又时不时埋下去。
直播间的观众们看见少见的黑颈鹤纷纷刷起了“锦鲤”“祈福保佑”“仙鹤显灵”之类的弹幕,直播间很快变成了一个大型赛博许愿现场。
[信女愿一生吃香喝辣,保佑我期末考试低分飘过。]
[接offer!]
[接一生平安喜乐!]
用户xx123投喂了一颗流星,留言:[希望crush答应我 !]
许淮弈忍不住笑起来:“别搞啊,你们。”
说完随即也被弹幕感染,喃喃道:“都在许愿啊,那我也许个先。”
“那我愿,”许淮弈朝着天空,朝向湿地,朝着鸟群,顺着微风,缓缓念着,“呢片湿地永远都咁靓,我可以成日见到佢。”
许淮弈刚许完愿,弹幕理科炸了起来。
[主播说粤语好苏。]
[再念一边吧!]
[等等,什么意思?只有我一个人听不懂吗?]
[前面的,这片湿地永远都这么好看,可以常见到他们的意思。]
[嗯?我怎么没听到“们”字啊?他说的好像是“佢”……]
许淮弈的目光在触及最后那条弹幕时微微一顿,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抿紧嘴唇,装成了哑巴。
[主播明明可以靠脸和声音吃饭,为什么只给我们看鸟?]
[前面的,什么叫只给我们看鸟?]
[看看鸟?]
“……”
但是不用担心,只用一瞬间弹幕的画风又可以自然而然地变换颜色。
傍晚时分,世界变成了暖金色。许淮弈上传着数据到云盘,跟弹幕缓缓道别。
[下次直播是什么时候?]
[还有科普吗?]
[之后会去哪里播?可以狙击主播吗?]
[从深圳、云贵、川西一路看过来的老粉,建议大家不要狙击哦!]
[还有鸟看吗?]
[看看鸟?]
“……又来了,你们,”许淮弈看着弹幕无奈摇头,复又想到白筠那天晚上说得什么“偷了他的鸟。”他干笑两声,还挺容易叫人误会的。
回想到白筠,以及那句没有后续的电影对白,他嘴角泛起苦涩,或许他们之间就是有缘无分吧。
许淮弈苦笑,“具体时间我也说不准,看剪辑进度和团队计划。”
“播的话会提前跟大家说的。”
“嗯……要没电了,今天先到这吧。”
收起相机与三脚架,许淮弈仰面躺进身后的草甸,将遮阳帽轻轻盖在脸上,阳光从帽顶编织的缝隙漏下,在他脸上落下光斑,点点跃动。
耳边只有自己均匀的呼吸声,远处有隐约的鸟鸣。此时此刻很适合在这片天地间放空。
不远处零散停着几辆车,车型普通,覆盖着泥点,看起来像是观鸟或摄影爱好者的车辆。
这几年来追鸟拍星空的人真是越来越多了,许淮弈默默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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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筠这天在民宿得知了许淮弈的直播账号,许淮弈直播期间白筠挂着直播,还顺带点开了往期,细细回放。
许淮弈走过的路径,竟每隔几个都与自己近年拓展的民宿微微重合,他心头微微一动。
总觉得,或许他们的相遇,是冥冥中就注定的。
这份认知让白筠再也无法安静等待,拿起车钥匙便要出门。正要推门时,却见黄毛和老幺一同回来了。
白筠有些诧异:“这么快?你们没一起回来?”
“我们分开踩点的。”老幺解释道。
白筠恍然,难怪,刚才的镜头里只有许淮弈一个人忙前忙后。
“白老板,”老幺看了看白筠,“您这么晚要出门?”
“嗯,”白筠毫不避讳,“……去拉昂措。”
黄毛接话:“好巧喔,许少也在那边。”
老幺拽了拽黄毛,小声说:“巧什么巧,可能是特意去的啊。”
“……是不巧,我特意要去的。”白筠坦然回复两人的窃窃私语。
老幺将前一天晚上说的“挡桃花”全然抛在脑后,热心透露:“他可能今晚在那边住下。”
天要下雨,筠要出门。
“好,那我先走了。”白筠又查看了一下天气,语气急切。
拉昂措,以前,他也和许淮弈一同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