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想从头来过,吻了我,然后呢?就没有然后了?他在心底无声地质问。
阿诺的存在也让他一直如鲠在喉,他似乎拥有许多许淮弈不曾参与的、关于白筠的过去,连那架望远镜,也是白筠送给他的。
还有白筠藏在后院的秘密……
思绪如线,将越来越多的记忆碎珠一一串起,暴雨夜重逢的那日后,白筠外套和房间里上就出现了灰白色的鸟类绒羽;总是行踪不定,但频繁规律地进出后院的小房间;方才席间他避人而接的电话……
不知不觉,一个模糊的答案在许淮弈心里呼之欲出。
这么多年过去了,许淮弈突然意识到,他们或多或少都在岁月的流转中变了。
许淮弈想着,呼吸不自觉地加重了些。
他终究还是按捺不住,算准了白筠出现的时间,提前在后院门口蹲守。
周遭寂静,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时,许淮弈适时迈出一步,假装偶遇,“白老板…”
白筠身形明显一滞,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遇到许淮弈,“……?”
“这么晚了怎么在这?找我有事儿?”
许淮弈状似随意地问:“在忙什么?”
“没什么。”白筠答得轻巧。
没什么,许淮弈在心底重复着这三个字,品出来一丝不真诚和隐瞒。突然想到了刚住进归巢没多久,白筠似乎借走了一个测温仪,许淮弈犹豫了半晌,问:“那个测温仪……你用好了吗?”
“……”忘了还有这回事儿了,白筠有些为难,“你急用吗?你发烧了?”
白筠上前一步,伸手欲探许淮弈的额温,却被许淮弈微微偏过头躲开,“有温度计你要不要?”
“不急,”许淮弈向前半步,“我不用,就是想知道白老板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白筠摇了摇头,笑着,“你不急着用就行,你走之前我肯定原物奉还,成吧?”
走之前?
两人像是听见了什么不该听的字眼,虫鸣鸟叫也识趣地噤声,空气骤然凝滞,两人双双陷入沉默。
片刻,许淮弈才发觉自己心里有些艰涩,他喉间发紧,:“好,我会走的。”顿了顿补充道:“可是你看起来似乎很忙?”明明这几天客人也不多,都被滞留在这了,民宿的活动也没有很紧密。
无视了许淮弈的不断逼问,白筠稳住了阵脚,“许少,这么关心我累不累?”
许淮弈:“别叫我许少。”
“那怎么叫,”白筠突然又恢复了那副玩味的模样,“像以前那样叫你阿弈?”
“……”
“叫你阿弈,”白筠的声音放得很轻,连带着晚风一起融入了夜色里,“你就别走了吧。”
话题又跑偏了。
许淮弈稳住心神,开着玩笑:“测温仪不想还我了?”
“怎么又扯到那上面了,等路通了我给你买一个还不行吗?”白筠失笑,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许淮弈坚持:“我就要我那个。”
“你还挺执着啊,”白筠热切地评价,语气嗔怪,“怎么没见你对我那么执着?”
许淮弈迎上他的视线:“你怎么知道我不执着?”
“……”
“……”
白筠:“执着吗?”
“比你强些……”许淮弈轻声回击,“嘉措。”
嘉措,这个称呼上一次出现还是在许淮弈意乱情迷、卸下防备的时候,久违的称呼让白筠下意识地偏了偏头,心被微微提起。
“你这么叫我……”白筠邪邪地笑了笑,“我可要不客气了。”
白筠上前一步,把后院的门轻轻带上,最后的光亮被彻底隔绝,整个世界陷入一片黑暗。许淮弈能清晰地感觉到白筠在缓缓靠近。
他在黑暗中,却也没躲。
就在两人的呼吸即将开始交缠之时,后院小房间里传来一声细微的、清晰的异动。
那声音很轻,像微弱的鸟叫声。
白筠动作顿住,轻咳了两声,问道:“……你怎么不躲?”
许淮弈只感觉自己脑内轰然炸开,星屑四溅,强光过载,就快不能思考了,先前那些零散的猜测与怀疑,终于在一声鸟鸣之后成了体,现了形。
虽然许淮弈对白筠莫名其妙的忙碌也未可知,但线索总不会说谎,难道他真的在……暗中勾连偷鸟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