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随之而来的,明明是开玩笑的字眼,许淮弈听见后却脸色大变,话也说不利索:“什、什么偷、偷鸟,”
没想到那耍棍小人趁势而上,一套打狗棒法干脆凌厉,上剃下滚左挑右压占据了上风,朝向爱神邪邪笑着:“你这光屁股娃娃,拿着把破弓就敢乱点鸳鸯谱!”
金发大眼娃娃不屑的哼哼两声,“Holly Shit!哪里来的臭猴儿?没看见他已经开始摇尾巴了吗?”
“他?那你倒是告诉他…休要再执迷不悟了——”
爱神开始作起了妖:“那倒要看看是你的棍快!还是我的箭准?”
许淮弈走神了许久,最后脸色煞白,结结巴巴的问:“你……偷鸟了吗?”
三年过去,要不是许淮弈问到,他也不想拉着个老脸,提当年手绳的事。白筠原本只是想逗逗他,没想到许淮弈是这个反应。
是因为近日被网暴的事情,太敏感了?
还是在意那颗手绳?在意如今又为什么没戴着?
“我哪来的鸟偷,”白筠低凝许淮弈的手腕半晌,轻叹一口气,“你又不在我身边。”
许淮弈被耍棍小人当头一棒,没能听懂白筠语气里的埋怨和舍不得,呆呆地问:“我在,你才能偷?”
白筠挑挑眉,没做回答,轻声提醒:“三个问题了,许同学。”
这么快,就三个问题了。
许淮弈暗自懊恼,都这个时候了,自己净挑着什么蠢问题问啊。
两头都想沾,两头都没沾着。
“那轮到我了,最后一个问题,”白筠沉声,目光直直望进他眼里, “许淮弈,你还喜欢我,对吧。”
不像问题,更像一个陈述句。
许淮弈内心开始吐苦水,这三年他自觉长大了不少,褪去青涩,日渐成熟。可他费尽心思藏好的尾巴,还是在白筠面前依旧无可遁形,轻易就被看穿了,看得透透的。
许淮弈从记忆深处翻出来零碎的法条,偷一只保护动物比拐卖人口判得还重。
那现在可怎么办?白筠会去进局子吗?会进去多久?
可是,即便是这样,许淮弈发现自己已然没办法放下,没办法。
是不是请罪可以从轻发落?
白筠看着许淮弈难以启齿的神情,忽然笑了笑,说:“好,”
“我知道…”了。
“白筠,我们谈谈。”许淮弈猝然打断。脑内的弓箭小人不按章法出招,比搅乱天庭的混世魔王还要在无礼三分。末了操着一口优雅的英伦腔,在他耳边低语:“Go for it,man。”
许淮弈着魔似的:“我知道你可能有苦衷,也许是为了钱,也许是因为别的。”
白筠一脸错愕,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但偷鸟是犯法的!你可能不知道,在法律里偷一只鸟的罪刑比拐卖人还贵,况且这还是黑颈鹤,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白筠这才勉强听懂,眼前这小子,怎么,居然怀疑是他是候鸟案的元凶吗?
白筠既觉无奈又有点好笑,暂时没有点破,想看看他会怎么做。
“但我他妈大概疯了,”许淮弈的声音突然软下来,“即使到现在,我还喜欢你。”不管是重来一次,还是重来多少次,他还是会不可自拔的爱上白筠。
“我会等你,无论结果怎么样,我会一直等你出来!”许淮弈一个人上演完了一出苦情戏码,爱人入狱,苦苦等待,相思绵绵,“到时候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这下白筠听懂了,这是让他去自首,并且,即使自己是阶下囚,许淮弈也喜欢他。
白筠短暂思考了一下,觉得许淮弈的怀疑也不无道理。
黑颈鹤是真的。
许淮弈喜欢他也是真的。
但彼时的白筠不想去思考那些繁杂事情,他只知道,当年被他弄丢的那段羁绊,好像真的像候鸟迁徙一般,兜兜转转又回来了。那个他不敢付诸全部真心,不敢挽留的张扬的任性的直接的粤圈小少爷,竟像他一样爱着他。
既然如此,那当年不告而别是为什么?这些年又算什么?你在香港与旁人相视而笑的亲密模样,又怎么解释?
一丝隐痛悄然浮上心头,白筠忽然觉得有些生气,又有些难过。
当初他真的以为,他们就此错过了。
许淮弈那头还在巴巴地陈述事实,“……我都看见了,你的后院里,有黑颈鹤。”
“黑颈鹤是真的,但是…”白筠轻声开口,想为这场误会画上句点。
许淮弈急切地打断,好像慢一秒,就失去勇气般:“去自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