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很可爱。
许淮弈闭上眼,最后一句想说的话隐匿在高原的风里,里面其实藏了一千句不可言说的,
我很喜欢你。
远处,提前结束骑马的两人在草原上望风。
“许淮弈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刚刚怎么说不懂马?”
“可能是不懂西藏的马吧。”
“诶,我怎么听见Wesly刚刚叫白老板什么措?”
“是藏语?”
“他们几时熟成这样?”
“那是不是好事将近?”
……
后来许淮弈把同伴都送走了,
“他们走了。”许淮弈说。
“我知道。”白筠说。
许淮弈带着期待,“我单独续一周房费,行吗?”他多希望白筠说再长久一点的话,但对方只是点了点头。
白筠那时从没想过许淮弈会留下,所以一直贪心地想在那段时日与他度过更多,那一周白筠带他跟着朝圣者徒步,带他游览山花遍野的山谷,教他观星辨认星座,教他揉糌粑、斟青稞酒、煮酥油茶。
许淮弈打算离开的前一天,远远的,木船悄无声息地滑入湿地深处,两人相对而坐,身旁芦苇丛繁密,时而将他们吞没在大自然里,时而又把人送回明镜之上,忽明忽暗之间彼此的目光均无处安放。
许淮弈近距离观察着白筠,看了半晌,自己先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去,假装吃着高原特色的酸奶,浓稠又酸涩。
白筠偏着头,看到了不少候鸟成群结队。
“你认识这里的候鸟吗?”许淮弈轻声问。
白筠摇摇头,“不怎么认识。”
“你看那边。”许淮弈指向不远处,“那个小小的,灰灰的那只是斑头雁,是高原的常见鸟类。”
候鸟掠过水面,在蓝天排成变幻的队形,“队形好漂亮。”
许淮弈解释:“它们会按风向变换队形,轮流领头。”
观察了半晌,白筠微微蹙眉,实在没有从里面发现什么有规律的队形。
许淮弈自然地凑近了些,“有时候是‘人’字形,有时候是‘一’字形,会根据风向和气流变化。听说它们飞行时甚至还会轮流做头雁,不会让一只一直承受最大的阻力。”
一群候鸟掠过水面,起舞、翱翔,飞向高山,这个场景极其震撼,充满了自然的神圣感。
“这里四周都是高山,远处还有农田,风也小,水源充足,我要是斑头雁我也选在这里安家。”许淮弈开玩笑道。
白筠被逗笑了。
许淮弈声音很轻:“它们很忠贞,一生只有一个伴侣。”
白筠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连接,仿佛与这个人相识已久,而非仅仅几天。“你懂这么多?”
“嗯,我很喜欢小动物,大学也要读相关的专业。”许淮弈眼神纯粹。
那时,关于未来的话总让白筠能意识到,离别已经不远。
许淮弈有点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小时候喜欢看动物世界,后来…喜欢这种有秩序的迁徙,感觉很有力量,也很自由。”说完他又觉得有点幼稚,补充道,“瞎看的。”
许淮弈不知道,他在那头滔滔不绝讲述的时候,白筠的目光始终盛着许多说不出口的眷恋,深情又绵长。
白筠故意拖长声音“哦——”了一声,“那以后……会来西藏做调研?或者,研学?”
“……应该吧。”许淮弈怔了怔,彼时的他对大学生活懵懂未知,只能含糊地应着。
白筠点点头,“那我们有缘还会再见。”
提及会分开的话题,两人都静了一瞬。
说出口的时候,白筠就觉得这大抵是一句温柔的谎言。他望着年轻人被风拂动的发梢,心头泛起绵密的疼痛。
许淮弈和白筠不同,白筠生长在这里,而许淮弈长在港岛,初出茅庐,人生才刚刚展开,前方有万千风景,见过了花花绿绿的世界,大概率是不会想回来的。
若许淮弈某日想起他,估计也懒得循着记忆找来。
远处的候鸟渐行渐远,风轻轻掠过芦苇丛,簌簌声格外清晰。
就在这片寂静里,许淮弈突然开口,声音坚定:
“机票只要两千块。”
有什么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