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地盘偷鸟?
荒唐。
白筠唇线紧抿,下颌线紧绷。迅速解开了看起来有些劣质的钳子,把鸟蛋也小心翼翼地托起,随手扯过几片宽叶垫在下方。整套动作流畅而克制,一脸严肃地朝着岸边划去,周身散发着令人退避三舍的寒意。
返程路上突逢暴雨,将伤鸟和鸟蛋安置在车厢后白筠已经浑身湿透,白筠顾不上擦拭,急忙钻进车里,播打了护鸟协会兽医的电话“喂,姜医生,”
白筠和姜医生是在护鸟运动协会的培训课上面认识的,姜医生当时是救助课程的老师。
“白老板?”姜医生那边气喘吁吁,也懒得和白筠寒暄,“什么事?”
白筠:“我刚刚在色林湿地,捡到一只受伤的鹤,和一颗……蛋。”
“……”
“这么久不联系一上来就这么劲爆。”姜医生那头的嘈杂声突然消失了,好像朝旁边吩咐了什么,又转头来说,“我这会儿在东边的镇上当志愿者,这边泥石流,堵塞了好几条道路。”
白筠想起来确有其事,连忙翻开手机来看,发现他这里通往外部的道路也全军覆没了……
果不其然姜医生过一会儿说,“能到你们那个镇上的路都堵上了啊。”
“我跟你说点注意事项,你先照顾着吧,”
白筠语气难得迟疑:“我哪行?”
“之前不是培训过?”
白筠:“……”
“你跟我口述一下症状,快。”
白筠:“……晕了,”
“晕了?”姜医生语速加快,“那估计是食用了加了镇定剂的小鱼小虾米,现在偷鸟贼的惯用路数,等等就好了。”
“腿折了。”
“……这个我可真教过。”
白筠面不改色,“忘了。”
姜医生无奈,只得简明嘱咐:“你去镇上买点消炎药,拿个小竹板,和绑带,先固定住。”
“行,我回去试试。”白筠应道。
暴雨倾盆,车窗外的景色一片模糊,白筠透过后视镜望向后车座,沉默了半晌,“那蛋呢?”
“……培训课你都在打盹儿吧?”姜医生用力深吸一口气。
“……”白筠不禁怀疑,那个在礼堂举办的,老旧风扇支吖作响,姜医生的声音时常被淹没在四周的喧嚣里,真的有人认真听过吗?
“找个纸箱,找点草稞,搭一个窝,温度控制在人体体温上下,先将就着,等路通了我们就过去。”姜医生那边又传来催促声,他着急嘱咐道:“每天最好能晒半个小时日光浴!”
“温度怎么控制?”白筠追问。
电话那头似又有人在催促他,“先这样,我要忙了,先不跟你说了。”电话挂断前,姜医生又恢复往日里的调侃起来,“感谢白老板为我们救助小动物,代表动保协会感谢您~”
白筠举着手机,面无表情的看了看后座的宝贝,内心波涛汹涌。
“……”
于是白筠在浑身湿透略显狼狈时于民宿庭院门口见到了许淮弈,机缘巧合,后来还是许淮弈提供了测温仪。
白筠也就顺水推舟,想借机跟许淮弈重修和好,
他想说,这三年他努力地走向了更广阔的世界,也走进了真实的自己。
他坦然地向世界宣告所爱,在岁月长河中筑稳了自我,那些曾横亘在彼此之间的千山万水、年岁阅历,以及其他微不足道的犹疑,都已随风散去。他希望可以不用成为许淮弈人设旅途中的纪念品,
于是他用着生涩蹩脚的粤语,将那句饱含深情的台词,轻轻地说与了许淮弈听。
只是许淮弈似乎有些担忧,有些害怕,像只应激的小猫,炸了毛似的防备他,总是说些胡乱话,想把他往外推,始终回避他。
但白筠还是一眼就看出来,许淮弈对自己不是没感觉。